吴氏说着顿了顿,才把事情的重点说与张大海知晓:“孩子他爹,我听说大堂叔这次回乡明着是想祭祖表孝心,其实是想从族里过继个小子到膝下,将来百年之后也好有人给他们夫妇送终……”
张大海闻言点了点头,道:“大堂叔都年过半百了,听说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利索,怕是无法再传宗接代了。既然如此,他想过继族里的小子到膝下也算合情合理,可惜二堂叔的两个儿子自家都在为儿子发愁,就是想帮大堂叔也无能为力。”
张大海一向都不爱说别人家的是非,因此他很快就打住这个话题,道:“反正这事和我们家没什么干系,你也不必瞎操这个心了,自有族长他老人家给大堂叔操心,我们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是。”
“怎么就和我们家没干系了?族里剩下的几个和大堂叔沾亲带故的人家,家里都和我们一样最多只有两个小子,有的人家甚至还只有一个小子哩!我看老族长故意把你叫过去说话、还打探我们家大郎和二郎什么时候考完归乡,定是有把我们家儿子过继一个给大堂叔的意思,不然族长好端端的问起大郎兄弟做什么?!”
“我看应该不会吧?族里比我们家两个臭小子
好的小子多了去了,大堂叔怎会偏偏选中我们家的?你别疑神疑鬼的瞎操心了,反正大堂叔要过完年才会回乡、还早着呢!真有这样的事,到时候我们再操心也不迟!”
张大海对过继一事十分不以为然,觉得大堂叔眼下也算是在京城扎了根、落了脚了,不大可能看上他们家的孩子,于是他马上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孩子他娘,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多挣点银钱,往后几个孩子娶妻嫁人都得花上不少银钱啊!”
张大海这么一说,吴氏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紧张、杞人忧天了。于是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挣钱上头,并盘算着这年一过、张巧儿就已经十三岁了,要是齐大郎能够一举高中,那两家也就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成亲的大小事宜,等张巧儿一满十四岁齐家就可以来迎娶了……
一想到很快就要嫁女了,吴氏当下便更有干劲,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忙活,不但把小吃摊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家里那几亩田也没荒废、地里的庄稼在吴氏的打理下长势都极好,让张家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过上一个好年了。
不过这年关还没到,张大郎几个便先带回来了好消息———张大郎、张二郎、齐大郎、齐二郎都一并通过了乡试,给张齐两家都添了光、长了脸!
这个好消息让张齐两家人天天乐得合不拢嘴,上门恭贺他们的乡亲更是络绎不绝,林氏还特意置办了几桌席面热闹了一回,高高兴兴的替齐大郎兄弟庆贺!
因考完秋闱一直到来年三月春闱才会开考,因此张大郎几人考完便都先回了家,一直在家里过完年、才再度结伴踏上上京赶考的路途。
而张家才刚刚把张大郎几人送走,就迎来了回乡祭祖探亲的长辈,不过那位原本说要回来的大堂叔却因旧疾复发而未能归乡,只有大堂婶、顾氏一人带着几个家仆归来。
张大海一家也按照老族长的吩咐,挑了个日子一起前往族长家拜见长辈。哪知张巧儿才跟着父母走到族长家门前,就见族长家里里外外的围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妇人争先恐后的拉着自家小子往里头挤,看样子似乎是想让自家小子在顾氏面前露一露脸。
张巧儿虽然早就听说了顾氏要过继小子的传言,但见了这阵势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拉着吴氏小声的说道:“娘,那几位远房的婶婶难不成想主动把儿子送给堂婶婆?那可是她们的亲生骨肉啊,她们就舍得白白送给别人?”
“傻丫头,你堂叔公大小也是个京官,你堂婶婆也是个诰命夫人,像我们这种乡下人家的小子要是能跟了他们夫妇,那还能没个好前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堂叔公家这块肥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