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估计,不含交易成本费用,亏损八千万。”
李恒远站起来,在室内踱了两步,吐出一个字:“抛。”没有一点怜惜和不舍,仿佛抛的不是八千万,而是八毛钱。
一旁的cfo犹豫道:“亏损如此严重,现在风传政府会有救市举动,可能还有一场翻身仗,我们真的不再等一等吗……”
“可能?”李恒远截断了他的话:“你说的这种可能——”
他唇角一丝冷笑,环视圆桌上的众人:“羚羊被捕兽夹子套住时,会拼命挣扎,巴望夹子能慈悲的松开;而狮子从不抱这样的幻想,它会用锋利的獠牙咬断自己被缚的腿——所以,猎人能得到整只羚羊,却只能得到狮子的一条断腿。”
将厚厚的一本投资报告重重摔在会议桌上,李恒远声音里有一丝残酷:“从同类公司的投资看,唐韵的亏损尚算中等,还有多少亏损更眼中的公司在等待观望?伤了脚趾还不切去腐肉,我们要等到筋骨尽断时再祈祷市场大发慈悲?”
公司高层们冷汗涔涔而下,李恒远啪地将文件夹合上:“抛售所有衍生投资组合。”
城市迷眩的夜晚,星子稀少。
林肯车行驶在路上,李恒远将手中的烟蒂摁灭,按下电话。
“喂?”赫连九州的声音传来。
“有无苏长衫的消息?”将方向盘右打,车子一个漂亮的弧线右转弯,进入闹市区。
“我也希望有他的消息。”九洲的语气明显不善。
“看来,传闻有几分真实了?”李恒远摩梭着电话,如同狐狸在摩自己的利爪。
九洲没有说话,从车灯扫射的光束中看到远处熟悉的加长林肯车。
“看来男人吃起醋来也会使些小心眼,哪怕是完美冷静的男人。”李恒远唇角挑起冷笑:“如果……”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猛地一个急刹车。
一辆横穿马路的单车在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前方摇晃了两下,“哐当”一声摔倒!
李恒远疾步下车,正待扶起地上的人,一记耳光“啪”地打在他的脸上!在商场身经百战,情场过尽千帆游刃有余的老狐狸,竟无端挨了如此响亮的耳光,眼中不禁腾起危险的寒芒。
“瞪什么瞪!td你开车不长眼睛?撞了姑奶奶就罢了,还撞坏了姑奶奶新买的单车!”地上的人揉着膝盖气势汹汹的站起来。
“第一,这里并不是人行横道,是你违规横穿马路。第二,我的车根本没有撞到你,是你车技不佳自己摔倒在地。”李恒远语气不变的说完这句话,一记耳光优雅的落在少女的脸上:“我从不欠人人情,小姐,这记耳光还给你。”
少女仿佛看见了怪物:“你……你打我?”
李恒远甚至不再看她,径自转身:“无功不受禄,厚礼奉还。”
少女从后一拳打过去,李恒远却猛地转身,格开她的手:“小姐,我已经准备放你一马,不要错过最后的机会。”
“变态老男人……!”宋笑雅双手握拳乱舞:“去死吧!”李恒远避开她毫无攻击力的小拳头,却突然发现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一阵剧痛使他猛地弯下身来,脸容痉挛。
宋笑雅得意地收回高跟鞋:“给你点教训!告诉你:第一,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第二,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打女人的男人。你让姑奶奶大开眼界,姑奶奶也只有赏你一点教训,教你以后怎么做绅士,怎么做男人!”
她的话音刚落,却发现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倒置的。她竟被李恒远像扛沙包一样扛了起来!
“变态!救命啊——!”
李恒远一把将她狠狠摔进车内,露出寒冷的危险眼神:“你不是要教我怎么做男人吗?小姐。”
宋笑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李恒远重重关上车门,却听前方传来喇叭声。黑色越野车在他面前停下,赫连九州从车上下来,瞟一眼地上摔着的单车,皱眉问:“果然是你的白林肯,电话怎么突然断了?出了什么事?”
“遇到了点麻烦,正在解决。”
宋笑雅拼命的拍着车玻璃:“放我出来!救命——!”
九洲睨了车内一眼:“李总裁,业内只知道你的林肯车擅藏诡计,原来还可以金车藏娇。”
李恒远痛到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却冷冷眯出狐狸般的狡诈:“藏娇?一只横穿马路的母老虎而已。”
赫连九州微笑,上前拉开车门:“这只小老虎我似乎认识。”
正在拼命捶玻璃的宋笑雅收力不及,跌下车来,被九洲一把接住。
此刻,乐正云也下了车来,微诧的上前。
“云哥哥——”宋笑雅一眼瞧见白色的身影,立刻扑上去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个老变态撞坏了我的车,打我的耳光,还要对我……呜呜……”她气吞山河的哭声和控诉在百米开外恐怕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所幸深夜街道行人寥寥。
乐正云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神色微变。
“云哥哥,你要帮我出气!”宋笑雅抓了乐正云的袖子用力的擦鼻涕:“都是因为你喜欢单车,九儿才买了单车来学,想着学好了和你一起骑车出去玩……从今天下午一直学到现在,车却被这个老变态撞坏了!”她挽起裙子,膝盖上擦破了皮,正渗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