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受要挟。”
“是!”齐巧儿长笑道,她的嗓音不再宛如天籁一般动听悦耳,却尽是充斥着悲恸之感。她已然失去了原本的清醒,眼神张狂而陌生,忘却了一向的谨慎温婉,仿佛在此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不在乎是否还可以活着,那一刻,我只想要你可以将我的模样,烙印在心底。或许,我比其他的后妃要更不知足,虚幻一般的美好,我无法沉迷其中,我要的,是你真实的眼神,真实的笑意,真实的感情。”
皇帝无动于衷,他的冷淡,在其中没有任何的更改,相反,仿佛听起来更加残忍。他眼神一沉,幽华闪烁,天子的威仪,抵过任何温柔情怀。“即使你再死一次,救得回来了,救不回来了--要记得你,或是忽略你,都不是由你做主的。”
“你若是安分守己,朕会看在齐德妃最后的请求上,让你继续留在宫内。”
齐巧儿闻到此处,微怔了怔,眼神冷在远处。她以为,成功成为后妃,是因为他的一份心动,一分迷恋,却不曾想到,是因为姐姐的请求。
她再也无法控制心底的沉痛,眼泪积蓄成海,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双眼微红。她犯下了不能饶恕的过错,为何却还要得到姐姐的宽恕?
不为人知的秘密,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心结。
到头来,她才是最可悲的人。
落得个,最可笑的结局。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太过逞强。
她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即使握紧了,也无法抵抗心底的怨怼。为何,姐姐一个字都不曾说起?到最后,看到亲妹妹变得可恶的嘴脸,却还是想要保住她么?
她的心中百转千回,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着芙颊,掩面而泣,她是否变得连自己,都不再熟悉了?
皇帝背转过身,目光渐渐幽深,他的怒意明显,不越写满在脸上。“不过,此次你触犯了朕的大忌,若还留你在宫内,保不住下次还要看这等的伎俩。”
“臣妾的姓名,如此轻贱,不值一提了么?”她说不清,到底如今暗潮汹涌的,是否还是得不到的伤。她的泪眼婆娑,手脚冰凉麻木着,仿佛心,也即将停止跃动。即便在她生死未卜之时,也换不来他的一刻心急如火么?
如果答案如此可悲的话,她早已陷入绝望的泥潭,毫无冲洗干净心底阴霾的机遇。
“轻贱自己的人,是你。”他的俊容之上,毫无表情,他的神色坚硬宛如磐石,不会再有一分动容。
他要的感情,不再是有所企图,有任何目的,可以肆意威胁,最终妥协的相伴。
如果成为天子,就意味着必须对这样的企盼放手,跟随陪伴的不过是一些无谓虚伪的他也不愿看到任何人,打破他最初的期想。
至少,留一片记忆的天空,给自己一个释然的天地。
复杂的阴霾自然充斥在天子的生命之中,如果这一世无法遇到期待的女子,也不愿选择各自伤害,各自伪装。
“既然圣上对臣妾无法忍耐,那就
--”齐巧儿的心如死灰,再也生不出一份希冀,当绝望透顶,如何再自欺欺人?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在这死寂的空气之中,吐出一份气息。“送我走吧。”
她的双耳迷失了声音,听不到他的回应,她想,他应该是允了她的。
空荡荡的,内堂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赤着双足,换换下了床,遥望着眼前的夜景,她的双眼渐渐迷离了,其中的轻雾,仿佛变得氤氲。
这一座后宫,并不若她看到的那般华丽。
她的确是在轻贱自己,再添一个幽魂,无人祭奠的下场,没有人会在乎。
“姐姐,我们是一样的。”她的白色里衣,在夜风之中飘动,她的叹息沉重,却又在下一瞬,变得无足轻重。
一样的执迷不悟,以为一定会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福。不料,你等来的是谎言和阴谋,而我,却在等着一个永远都不会回头的男人。
曾经嫉妒,曾经生恨,觉得自己可以留在他身边的后妃,便会满足了。原来踏入宫门之后,才发现,自己要的,不只是这么多。
是我贪心了,而他不会回应罢了。
她放下心中的过往,努力不去追忆,如果如今的她早已变得面目可憎,那么她只想在他的记忆之中,留下自己最初的模样。
至少还记得,她在那中央,清唱一曲,万籁俱寂,天籁之声,令人惊艳的场景。
“姐姐--”她久久伫立在原地,面色难辨,感受不到寒冷的地气,失去自然痛苦,只是放下已经注定。她微微侧转身子,垂眸一笑,低低问了一句。“明日,我便来看你,好么?”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么,离开也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