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愚钝,若说倾心会改变一个人的眼神,我不曾看到将军不同以往的神情。”红菱从繁杂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她眼神闪烁,眉头还未舒展开来,声音细如蚊呐,像是万般迟疑,十足艰辛,低低吐出两个字。“除了……”
“说下去。”一道清冷的声音,萦绕在红菱耳边,不夹杂多余的情绪。
红菱苦苦一笑,心底万分纠结,她对项云龙有的,不是眷恋,而是畏惧。她不能恨他,却也无法感激他。只是这个消息,若是被王妃知晓,怕也会心酸吧。“除了对一个男子,将军似乎有例外。”
“男人?”怀玉双拳紧握烟紫色袍袖,美目流转间,只剩下决裂的颜色。
“那是数年前,一个清逸无双的男子,出入将军府,红菱见过几次将军与他会面的情景,虽只是匆匆一瞥,却记忆尤深。红菱从未见过,冰冷有稍许瓦解的将军,朝着那个年轻男子微笑,那样的场景,仿佛有些异样。”
细细品味着红菱的一席话,怀玉的心底,尽是疑惑,她平淡的眼神之中,最终多了几分灰暗。她无力地扬起手,示意红菱退下。
她双手紧握,久久坐在只剩下一人的大堂,夜色愈发深了,她却发现,心中的疑团,却愈发重了。
到底,她面对的,是何等高深莫测的男子?
又该,如何找到那一个制服他的方法?!
“母后,这一步棋,似乎万分艰难……”怀玉口气阑珊,目光渐渐幽深,只觉得冬日的寒意沁骨,她紧紧抱着双臂,脸上再无一分血色。
夜色,在深处诡谲蜿蜒,那一份死寂,突然令人心寒。
“启驾畅春园——”司礼太监的洪亮嗓门,此刻听着分外心惊。
皇帝神色匆匆,见眼前的双门,已然大开,他神色冷凝地跨过门槛,猛地走到那一张花梨木所做的精致小床面前,停滞不前。
“皇上,大皇子突然不适,奴婢们昨日就请太医看过了,说是受了寒气,也服过了药,却不知今日更严重了……”两位宫女一并跪在一旁,满心忐忑不安。
君默然的视线,默默落在眼下的男孩身上,见他的白嫩脸庞之上,浮现了一丝异样的潮红。他无力地躺在原处,往日的精神,仿佛在一刻间,被尽数抽走。他无辜的双眸之上,蒙着一层轻雾,令君默然的心,突然感到一阵痛惜。
“难道你——”皇帝的温润眼瞳之内,猛地多了一分复杂的神色,他与那一双清澈眼眸,对望着低低问道。“也要舍弃朕吗?”
“大皇子稍有差池你们恐怕也要陪葬。”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无人看透他此刻的神情,是否已经是悲痛欲绝。
问道此处,三位太医跪在原地,脸色白了白,紧蹙眉头,神色惶恐至极。那不只是警告而已,更像是来自幽冥的诅咒,他们只觉背
脊之上,爬上了些许寒意,无所适从,只能诺诺。
毕竟,这是后宫之中,唯一幸存的皇子,天子身旁唯一的皇裔,众人一想到此,不禁面如纸灰。
君默然久久沉吟不语,俊容之上不再有一分温润神情。仿佛,这不再是那位性情温和的皇帝,转身那一瞬的表情,似乎尽是暴戾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