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隐去笑意,他只是一袭青蓝色常服,身影清瘦,缓缓向前移动两步,之前的几年,他过的太辛苦。失去至亲的心痛,以及被夺走最大的权力的悲恸,像是疾病,深入骨髓,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绝症。“只是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你该不会连这点耐性都没有罢。”
他神色自若地越过君默然的身子,脚步有短暂地停留,他淡淡笑道。“不知是否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新后,比起我来,或许是更大的危险?”
君默然只觉得心中一道冷清,藏在
宽大袍袖之中的双手,无声紧握。他的眼眸,宛如黑夜,渐渐染上幽黑的颜色,他突然开始,恨自己的清醒。隐藏在体内的骄傲,仿佛被猛兽入侵,踩成一地破碎狼狈。
“你想要的东西,我听说在她手里——”君凤阳猛地生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露出一口森然白牙,隐约闪现着冷光,令他清冷的俊容之上,添了几分凛然。“该不会是为了自己的皇位,不只在封后大典上捉拿自己的兄弟,也牺牲了自己的皇后罢。”
君默然无声地望着身旁的这个男子,一抹深沉,覆盖了一身沉默。他惊讶自己并未有太多的诧异,相反,久压在心底的沉重,似乎在这一句话之后,得到全部释放。
“你向来是我们兄弟之中,最睿智的一个。这样的计谋,莫非便是一石二鸟?”君凤阳长笑出声,只是那笑意惨淡,毫无温暖。他丝毫不在意君默然的回应,支撑着自己摇晃的身子,一步步走向前走着,像是在不远的地方,就要倒下。
当年,为了瞒过君默然的耳目,他暗中服下了一味药,令君默然派来的太医无法察觉,束手无策,并告诉皇帝,他的病症无法救治,才能存活至今。这一年来,为了与君默然抗衡,他暗中收买人脉,花费了太多的精力,身子已然远不如前。
更致命的是,那一味从西域传来的草药,服用的太多,也已经成为厉害的毒药。数千日的试炼,已然令他的体内肝肠,溃烂退化。
他也发现了,自己的食不知味,自己的身影,自己的蹒跚脚步,甚至,已经如同五旬老人。
那其实是,英年早逝的征兆。
他伫立在寒风之中,缓缓转身,凝视那一座在夜色之中依旧令人无限心仪景从的那一座宫殿,心底的寒意,渐渐将他的希望,尽数覆盖。
身后的侍卫押送他回到幽禁的天空之内,他神色自若,只是鬓角已然全部湿透,厚重的常服,掩盖他渐渐消瘦的身形,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倚靠在一旁,脸色随之灰白。
“八哥,皇兄跟你谈了些什么?”
不远处的另一处牢狱之内,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君凤阳佯装镇定,背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窥探他面若死灰的神色。
“我们也许要在牢中过冬了——”
君湛清听得出君凤阳的调侃意味,嘴角却依旧凝结着一抹沉重。只是凝视着那个背影,神色渐渐添上担忧,他心中那一份情绪,依旧在暗处漂泊。
君凤阳的嘴角,缓缓上扬,低声道。“其实,你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了罢,否者,你不会千方百计阻止我进京。”曾经,君湛清试图说服自己,只是他的伪装已经被君默然识破,借口不参加封后大典,一定会被冠上臣不敬君的罪名。
如此一来,若是进宫,兴许会成为瓮中之鳖,只是不进。罪名亦不小。
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一步。骑虎难下,这是他的为难。
“我有我的苦衷,只是你……既然知道有危险,又何必进宫?”一道迟疑的声音,渐渐传入君湛清的耳畔,他沉思了半响时间,最终回应。
“当然,也有原因了。”君湛清释然一笑,他最终抬起眉眼,清和温暖的笑意,闪烁着坚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