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了。”
君默然的心痛到了极点,却等待到的是这样冷淡的回应,他薄唇紧抿,他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经无法说清楚,到底心被深深伤过之后,是否还可以恢复原本的模样。
纳兰希刻意忽略心底的悲凉,撇开视线,望着如此冷漠的他,却突然回想起那一双曾经微笑的隽永的眼眸,彼此之间,只剩下这最初的安然。
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自己。
她的眉眼之内,尽是悲伤,停不下来,似乎遗憾,似乎苦涩。
如果她不是从来都不哭的女子,也许如今她的眼泪早已奔腾似海。
“你答应过朕,要一起游江南的,不是吗?你都忘了吗?”皇帝勉强着直起身子,额上一层细汗,琥珀色的眼眸之内,说不出是怜惜,还是痛恨的情绪。只是纳兰希看得出来,他要继续
撑下去,多么艰难。
纳兰希凝视着他,心底多了几分麻木,仿佛是那无色无味的药,也深入自己的体内。她无法移开一步,却又不得不提醒自己,今夜一定要走。
他的这一句,突然令她的心,仿佛被狠狠践踏肆虐过一般,她明白说过不少无法兑现的谎言,他却当作是真心的承诺。
“你真的不在乎这一场噩梦吗?”纳兰希顿了顿,嘴角的一抹浅淡笑意,却毫无暖意,她的眼神氤氲,无法看透她心中的所想。
君默然的深沉眼眸,黯然充斥其中,他安静地望着她的身影,可笑的是,居然在最后的关头,他还是无法狠心。她的坚决,似乎无法挽留。
她一个字,一句话,都再清晰不过,金石之音,落在半空之中,仿佛一记重击。“你身边的人是我,术国的后患,你的敌人——是我为你怀上皇裔,为你产下皇子。也是我,与你见招拆招,对峙而行。楚氏的死,跟我摆脱不了干系。你可以想象一个近在咫尺的女子,其实可以在你沉睡的时候,一掌取你的性命吗?”
“即便你不在乎,我在乎。”纳兰希冷眼凝视,脸庞之上,只剩下冷绝的神色,显得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皇帝的眼神,一分分深沉,他花费所剩不多的精力,问道。“非要这样结束?”
“我不再是纳兰希,请你记得。”她微微抿唇,脸色愈发苍白,那一小口苦酒,在体内翻腾蹈海,她清楚氏药效渐渐发作,只是她强压下那一份无力,强装镇定。
“但你还是朕的小希。”皇帝直视那一双黑眸,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异常。
纳兰希强忍住被那一双眼眸凝视的灼热,即使那双黑眸之内,再无一分温暖,也令她不堪重负。她的决裂,远比迟凝要来的稳固。“我劝你忘记比较好,往后的日子,没必要手下留情。”
她旋即转身,宽大的袍袖越过皇帝的双手,决绝离开。在下一瞬,她扯开殷红色的衣带,这一身沉重的负担与荣耀,她并不想带走。
皇帝眼底迎来一片刺痛,那飘落的凤袍,鲜艳的红色,最终落到不远处的地面之上,不再高高在上,亦不再光鲜亮丽,这所有的场景,仿佛一种诅咒,令他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他可以不去挽留的,如果继续执迷的话,只会显得他的可悲。
他从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示弱,这样的骄傲,已然在他的血液之中流淌生长,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我要去一个地方。”纳兰希走出未央宫,面色惆怅,低低说了一句。
有些人,你永远都不必等。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的长发在黑夜之中飞舞,视线与站在不远处的玲珑交集,玲珑满心内疚,却只见纳兰希的眼底,没有任何悲怆,只有些许疲惫。
“主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