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很安静齐整,她听得到年轻男人的呼吸声,却没有一声喟叹,接着……是装上猎箭的动静。
“改变主意了?”纳兰希的视线,依旧落在眼光可及的门前一片银辉之上,见那些人,依然伺机而动。
他的双眼晶亮,那一种独特属于猎人的眼神,终将他从憨直的表象,带离出来。“我娘死于难产,我亲眼看着……我不能看你也死在我的面前……”原本爹说娘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但是结果,却是老天带走了两条性命。
纳兰希心一紧,伫立在他的身旁,见那些人偷偷默默地靠近木屋前,她咬紧牙关,猛地挥下手。男人屏息凝声,心中自然矛盾,但是他却还分得清是非,见她下达了无声的命令,便拉开弓来。
那个女子,举手投足有着一股大将之风。这二十年来,他见多了村镇上的女子,却没有一个,是她这样的。
一只飞箭,穿透纸窗,直直地刺入领头的那一个彪形大汉。纳兰希清晰地见到他庞大的身影,摇晃了下,顺而重重倒地,那一支箭,醒目地刺入他的心口,一箭致命。
那腰际的一把单刀,在月光的反射之下,格外刺眼。
到底是谁指使,他们来杀她?甚至,即便冒着被官府通缉的危险,也要涉险而为?!纳兰希的眼眸炽热着,檀口微启,只剩下一个字。
“杀。”
男人的动作,再无任何一份迟疑,每一支箭,都正中红心。纳兰希见他拉开弓的那一瞬,他的表情凝重而肃杀,再无平日的一分憨直,像是天生的弓箭手。
纳兰希烟波一闪,那些人见身
边的同伴无声息地倒下,神色惶恐,口中喊着厮杀声,挥舞着大刀,争先恐后地冲向木屋。
纳兰希挤出三个字,面容之上,只剩下杀意,“不要停。”
那几个前仆后继的身影,在还未摸到木门的瞬间,身上便中了箭,滚落在一旁。如此看来,他已经射杀了六七人,后面的人有些畏惧了,不再一窝蜂地冲上前来。
那一个避开了飞箭,将大门踹开的身影,还未到达屋内,已然被纳兰希手中的长剑,刺入胸膛。
男人见到一个魁梧的大汉,倒在自己的脚边,拿着弓箭的手轻微颤抖了一分,像是有些踌躇,缓缓迎上纳兰希的眼眸。
那一双冥黑,不带任何情绪,只剩下炽热的火焰的眼眸。她垂眸,见躺在地面上的男人还有反击的动作,手中带血的长剑,再度插入她的颈后,血注喷射而出,足以染红男人的眼眸。
男人像是得到了来自幽冥的暗示,再度扬起了弓,目标是——门前的那一个匍匐前进的身影,随着一声惨烈的呼喊。男人见周围不再有任何声响,微微蹙眉,这样的死寂宁静,和方才的血战,差距甚远。
是彻底平息了吗?为什么他还有一种感觉,危险依旧还在靠近?
只是剩下的四人,却在下一瞬,直直撞开了木屋的后门,那一道凌厉的目光停留在纳兰希的身上,一声低吼声响起,“这个女人果然还没死!”
“糟糕……”男人摸了摸身边的箭筒,却再无一根多余的箭,他见那几个男人越逼越近,那一张张面容,在窗前投来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