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有些怀疑,到底自己可以明哲保身,还是不过是在坐以待毙?!
她的身后,可再无楚家撑腰了。
她仿佛再度感受到自己如同孤舟一只,在风浪中摇曳,下一瞬,等待自己的,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她不会期望,皇帝当真可以放过自己,也许只是还没有想好如何折磨自己的方法罢了。她的手上,多了那么多人命,害了皇帝的不少皇裔,他一定是记在心里的,怎么会轻易饶过自己?不是吗?自己无法以怀有皇帝的子嗣,她看过的后宫秘闻,也曾经有皇后不育,被大臣们弹劾联名要求皇帝废后的例子。
皇帝,也是用这个方法,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等待她千夫所指,等她被推下万丈深渊,等她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一定是的!
皇后的神智,已然像是惊弓之鸟,一点点尖锐,都可以令她变得多疑起来。
“不行,我绝不可以让他们如愿以偿!我早就一无所有了,难道还害怕孤注一掷?是啊,至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才是失去挚爱的痛……”
皇后的眼眸,渐渐多了黑夜一般的幽深,她的额头之上,青筋毕露,更显得这个温文的女子,看起来孱弱几分,显得弱不胜衣。
但,最终的那一抹凌厉和冷戾,却显得那般突兀,不详。
宫外的寺里。
佛香萦绕在自己身边,安静地听着耳边的颂佛声,她抬头,望着眼前的金身大佛,他眉眼低垂,面容慈悲。
纳兰希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长香,插下鼎中。
菩萨悯人,慈悲为怀,度人于苦难水火之外。
来到这儿,无论来的是杀手还是恶魔,仿佛身上背负的罪孽再多,也可以被抹去心头的尘埃和肮脏。
寺里的方丈缓缓走出来,邀她留下来用顿素膳。纳兰希没有回绝,这座寺庙,常常接待皇族,想必方丈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心中就多了个明白。
“女施主请。”方丈笑着说道,纳兰希卸下一身沉重,在宫中的小心谨慎,不必放在此刻。
她随着方丈来到的,是一座清幽的小院。玲珑端来几盘不算太过精致的菜色,一同坐了下来。玲珑方才还不相信,许是这方丈不知主子的身份,不然如何会用这些平淡的菜色招呼主子呢?
看看,不过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碟素鸡,一碟白菜,加上两碗清汤,这就是特别的执行了吗?
“听说这寺里的素膳是出了名的好吃,不过我看,也是徒有虚名。”玲珑摇摇头,正在准备夹菜的时候,纳兰希按下她的手。
玲珑恍然大悟,掏出银针,在每一道菜色之中,都没有发现有毒物的迹象。
“没事,主子用膳吧。”玲珑笑意灿烂,纳兰希夹了青菜,送入自己的口中。
玲珑吃了第一口,双眼一亮,她在宫中吃到的素菜,从未这般美味。
纳兰希低声笑道:“你看,切记不能以貌取菜。”
玲珑连连点头,带着笑意,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我看在这里做和尚,也不错……”
纳兰希一听,垂眸一笑。“你当方丈不知我们的身份?皇亲国戚他见得多了,一般的施主前来烧香拜佛,听闻只能吃到两菜一汤,他只是不说罢了。”
“我们原本就只是来祈福而已,何必闹得风风火火,众人皆知?”她咽下一口白饭,望着玲珑满足的笑意,心中也升起一抹暖意。
“主子,多吃点——”玲珑将菜夹到纳兰希的碗中,又急急喝了一口汤暖身,这只是临时的厢房,并无火炉,她的手上冻得多了几分暗红色。
纳兰希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安静地吃完了饭菜,见玲珑将饭菜端出去的那一刻,眼神一暗。
她站起身子的那一刻,却看到门被推开,映入自己眼底的,却是不想见到的那张脸。
“明月希,好久不见。”他一袭黑色华袍,看起来冷硬强势,不好打发。
项云龙望向眼前的女子,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冷淡和不怀好意。
“看来王爷是等的不耐烦了。”纳兰希迎上那一双阴鹜的眼眸,丢下这一句话,不见半分惧意,更显得她从容优雅。
“你在后宫的计划越来越顺利,但是心却越来越动摇了。”项云龙无声冷笑,直直地望着她的身影,她怀有皇帝子嗣的这一幕,实在令人厌恶。
纳兰希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久久沉吟不语。
“怎么?对皇帝动了心,不舍得将那件东西交出来吗?”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理智,尽数吞灭。
纳兰希闻言,淡淡笑着,神色依旧冷静。“什么东西?”
“你手中的遗诏。”
“遗诏”两字,令纳兰希眼神一凛,生出无限杀意来。
项云龙见她依旧对自己闪避,她以为藏着那件东西,就可以瞒过自己的双眼了么?
未得想得,太过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