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希眼眸一沉,那是巫术,那人呈上的是三个草扎的小人,小人身上写着是元淑妃,长宁,纳兰希三人的名字,身后的布片上是写这个人的生辰八字。
她淡淡一笑,原来,皇后这些时日的安静,是在做这等事,怪不得,格外亲近温和了。
皇后生生白了脸,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怀疑自己,更是派人搜查未央宫。
在场的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空气间,一下子多了几分僵硬和冷寂。
纳兰希咬紧下唇,心底一片清明,缓缓开了口。“这等巫术,需要集到发丝指甲才能做法,皇后娘娘支开宫女,在长宁身边停留的时间,足够收集这些东西了罢。”
“你放肆!”被纳兰希说中了心事的皇后,紧紧握紧双拳,眉间生出悍怒,愤愤不能。
“真正放肆的人,是你!”皇帝冷笑出声,直直地望着皇后,再也不想看她如今的嘴脸,冷淡地丢下一句话。
“请皇后回宫,朕没有追查出实情,不得出未央宫半步。”
皇后的眼底,划过一丝狠绝,她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将她拿下。她不等待侍卫架着他,没有半分颓然,独自走出朝仁宫。纳兰希望着她的背影,却觉得有一些疑点,还无法想通。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纳兰希转过脸,望向面色惨白,神色黯然的元淑妃,像是她眸中的光芒,在长宁咽气的那一瞬,彻底熄灭。
一排白色长烛,在夜风中熄灭,朝仁宫内,顿时变得更灰暗了几分。
朝仁宫之内,到处充斥着低低的哭声,所有的宫女宫人,跪在长宁的面前。就这样,送走了那个来到世间才几十日的长宁公主。
这样的气氛,压得纳兰希的心,也似乎百转千回,无法得到一如既往的平息。
夜色渐渐暗下来,朝仁宫的哭声,却依旧在自己耳边回响,萦绕,无法摆脱。
皇帝眼中的微微湿润,也令她深深被触动,咽下心中的苦涩,原来,这便是最后的结果。
纳兰希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她手中的长剑,杀过不少人,早就沾染上血腥。她可以面无表情地践踏过一具具死尸,心中却毫无一分惧意。
但,这次看到长宁这般的小生命,在一夜间陨落,却仿佛有什么,沉沉地压在自己胸口,那是真正的伤痛。
“不好,娘娘昏过去了......”
宫女低呼一声,打破了此刻的死寂,纳兰希眼看着几位宫女帮着,将疲累至极的元淑妃,平放在床上,她走到床沿,搭上元淑妃的脉搏,只是一时气急攻心,还好并无大碍。
她在一旁吩咐了几位宫女,好生照顾元淑妃,才从内堂之后,缓缓走出来。
之后的好几日,皇宫之内,遍布着一种压抑的空气,仿佛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察觉的到。
长宁夭折,举国悲痛。
她凝视着皇帝面容,那是真正的憔悴,从那一双眼里透出来,原本年轻帝王的潇洒,绝世风华,却在此刻消失。
只是平淡一眼,却令人的心,像是要滴出血来。
而元淑妃失去爱女,这些时日,甚至起了绝食的念头,滴水不进。不过几日,已然瘦了许多。
皇后依然被幽禁在未央宫,她做了不少错事,终究是难逃一劫。后来侍卫又从皇后寝宫中搜出一个红色锦囊,其中是孩子的胎发,还有些许细碎的指甲。
证据确凿,她这一回,是百口莫辩了。
纳兰希微微抿唇,望向那苍茫天际,眼眸幽暗,这世上,谁,又懂得谁
的挣扎?
她突然眼波一闪,转过身,柔声说道。“玲珑,替我准备参汤,我要去见皇上。”
即使在这种悲恸的时刻,她见到他的时候,去还是在批阅奏章,他脸上的冷淡,无以复加。
她得到允许,端着手中的参汤,安静地放在他的手边,却迟迟未说一个字。
他抬眼看她,温暖的双眸之内,却再无一份柔情。他只是眉眼微微垂下,低叹出声。“这宫中,人人都要害朕的骨肉......”
这一句话,却猛地令纳兰希心头一紧。
她不清楚,是否将埋藏在心底的话,彻底说出。毕竟,这是一次彻底打压皇后,最好的机会。
说不定,皇帝会在不久之后废后......
但,一想起第一次见到长宁那一瞬间,是在朝仁宫,元淑妃将手中襁褓送到她的手边,她迟疑着抱过那个孩子。
映入她眼底的是那圆圆的脸,肥嘟嘟的小手,微微阖上的双眼,如今想来,她却无法克制自己心底暗生的苍凉。
“皇上,我有话要说。”
他默然不语,望着手边的白玉盅,却没有抬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