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吵醒本宫,不要命了么?”她由身边宫女扶着,坐起身来,披上一件单薄的金色外袍,语气之中添了几分悍怒。
管家的候在门口,惶恐说道。“回娘娘,希……希婕妤回来了!”
“她回来了?”她不禁在心底冷笑一声,失踪了几日,最终还是打算出现了?
“只是——希婕妤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一句,石破天惊一般。话音未落,只见皇后的脸色白了白,匆匆起身,一把打开门,低声问道。
“她在哪里?”
“就在后花园。”
她下了辇,就站在那花丛之外,迟迟不敢走进去,那一抹纤细身影,在牡丹花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两边的宫女打着灯笼,那微微的烛光,照亮了她眼前的一幕。
她躺在血泊之中,面色苍白,发丝凌乱,那件宫袍还是在她离开之前所穿的,只是如今血色却成为最主要的点缀。
她不敢走入其中,毕竟,她从未见过一个死人。对后妃用些计谋,却也从未要过人的性命!她的手脚冰冷,不禁沁出汗来,夜风袭过,幽幽的冷。
皇后的声音在风中听来,却是在轻轻颤抖。“都一个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太医?!"她自小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何来见过这般残忍的画面?那美丽的女子在微光的照耀之下,面色近乎透明,仿佛在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菁葶啊——”身后众人簇拥着的,便是那皇太后,她显然面色不佳,缓缓走来。皇帝这几日出宫,她便心生不安。果然,宫中如今出了大事。
皇后一见,不禁怒从心来,银牙轻咬,指着几个贴身的奴才骂道。“你们这些奴才太大胆,谁要你们去惊了皇太后的?”
“你们几个,把希婕妤搬回清翡宫去。”皇太后眉头紧蹙,却没有皇后一般迟疑,利落吩咐下去。
皇太后凝望着依旧深沉的夜色,突地开了口。“用我的辇子吧。”
“母后!”皇后藏在宽袖之中的双手,暗暗紧握成拳,怎么母后也偏向纳兰希的那一面?
“
到紧要关头,你还在乎这些?她若是真的死了,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吗?”可别让纳兰希,成为第二个秦紫陌。皇太后睨了皇后一眼,心生凝重,眼底多了几分无奈惆怅。
清翡宫内堂,皇后望着宫女捧在手中那一堆换下的血衣。撇开了视线,显然有些坐立难安。“母后,她——”
“沉住气。”皇太后坐在正中,转过脸去,丢下简单的三个字。眼看着那些宫女将那血泊中的女子擦拭干净,才起身走近床沿处,绯红色的帐幔已经放下,那帐内的纤细女子的惨白面色,隐约可见。
“太医到!”
门外的声音突地传来,皇太后伸手已然撩开半面的帐帘,渐渐落下。她随即冷淡转身,冷哼一声,语气凉薄。“你们这些太医,非要等人死了,才来诊治不成?”
眼下的太医猛地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微臣该死。”
她无声冷笑,脸上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若救不回来希婕妤,你自然时日不多。”只是不知这纳兰希,是否真的命如纸薄。
“微臣马上就替希婕妤诊治。”太医匆匆站起身来,坐在纳兰希的床前,搭上她的脉搏,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皇太后看得到皇后的心慌,温暖大掌包覆着她的手,以眼神给她无尽安慰。这宫中冤魂太多,她早已麻木不仁。
“她到底怎么样?还有救吗?”皇太后语气平静,冷冷问了一句。
“回禀皇太后,希婕妤身上的刀伤,伤在肩膀和胸前两处,失血太多,才会导致气若游丝。如今微臣给她服用下药丸,可通经活血,补血养气。幸好发现的早,若是再迟一个时辰,微臣也回天乏术了。”太医停顿了下,收回了手,神情更是为难。“只是——”
皇太后与皇后相视一眼,只觉得此事太过复杂。
“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