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默然不置可否,眸底渐渐深沉,他陷入深思,幽幽说道。“很久之前,朕就知道这个常胜将军,曾研究过他行军打战的方法,但显然并不是如今这一套。之前,他赢得战役,但从不在乎牺牲多少,死伤无数。而如今,他不单速战速决,更是将将士的死伤,降到最低。”这才是为何当年的项云龙只拥有冷酷残暴之名,今日却已然军心凝聚。
“朕在三年前,就以为他会黄袍加身,进京逼宫,但如今看来,他选择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当他功高盖主的时候,自然是子民百姓,将他拱上皇位,那可比争抢夺来的,要稳固多了,也光明磊落多了。若是强取豪夺,那么,他就只是一个为人不齿的盗贼,而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万民敬仰的英雄。
“他本是刚愎自用之人,这两年来,伪善迂回,变得实在太大。”他轻抿一口,放下手中的茶杯,下面的话没说出口,自然有人乐得接话。
白羽凑上前去,低声问道。“皇上怀疑他身后,有高人献策?”
“朕的身边,也需要一些人才。”他以纸扇轻轻扣着桌面,气定神闲,成竹在胸。“幕僚,向来是则木而栖,可以替他献计献策,自然也可以为朕所用。”
他沉吟半响,淡漠的眼底,突地闪过一丝狡黠和精明。“朕想会会他。”顺便,会会项云龙背后的那个人。
“白羽,这几日你去安排下,朕要去幽罗国。”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下,越过白羽的身子,丢下一句话。
“皇上,这……太仓促了吧。”白羽苦笑连连,更何况,那个项云龙,并不是什么好客之人。如今当了摄政王,想必更加。
君默然以扇骨轻击白羽的肩膀,语气平静祥和。“朕本来就没想过,要让他作出充足的准备。”突袭而来,才能见到他所想见的人吧。
若那人是旷世奇才,不见的话,太过可惜。
“今夜,皇上您不去清翡宫了?”白羽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自然看多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温和笑意,只是有些察觉,今日的他,与平日有些不同。看来,是心情好得紧呐。
“算了,今夜就放过她罢。”他伸出手,长指抚上华袍之下自己肩头的印记,想起昨夜的旖旎,不禁扬唇一笑。
白羽心生大诧,皇帝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那眼眸之内的柔情,好陌生。
自从秦昭仪香消玉陨之后,他便很久没有见到皇上流露出这般的神情了。他对身边的妃嫔,自然不再付出真情。
“皇上,你很开怀吧。”
君默然依旧生出笑意,只是语气口吻,已然不善毒辣。“如果还想要你的舌头的话,早些滚下去。”
“是,微臣退下。”白羽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开怀?他站在空荡荡的寝宫之内,眸中闪烁着柔和光辉,唇角暗暗勾扬起,更见风采逼人,也许吧。
千里之外的幽罗国,摄政王府邸。
项云龙一袭黑色锦袍,背负着双手,立于窗前,庭前安逸寂静,他亦凝神屏气,心生安宁。
“属下见过将军。”
身后的人,轻功了得,飞鸽传信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幸好,他是自己的食客,而并非敌方的幕僚。
否则,实在是个祸害。
“老鹰,听说京城几大王府,都少了不少珍宝。本将军想,你是重操旧业,心痒难耐了吧。”他望着身后那个身材清瘦,却有着一双鹰一般闪亮眼眸的灰袍
男子,语气戏谑。
“将军,在明早之前,我马上都还回去,一个不落。”老鹰挤出满脸笑意,点头诺诺。
“罢了,本将军要你来,不是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项云龙扬手,他手下的幕僚向来是三教九流,他看重的是他们的本事,也就没有那么苛刻。
“你替我去一回皇宫。”
想来,自己的看家本领,又派的到用场了,男子眸中生出锐利光彩。“将军,你要属下去皇宫偷什么宝贝?”
项云龙轻瞥他一眼,冷冷丢下两个字。“偷人。”
“将军看中了哪位妃子?”听到此处,男人眼中的笑意,带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猥琐。将军迟迟没有妻室,原来竟也动了这般念头。
项云龙不去打消他的龌龊想法,只是眸中生出阴鹜。“本将军要你去的,是暝国的皇宫。”
对方连连点头,语气兴奋不已。“暝国?也行,我早就听说暝国女子,比我国的女人美多了。”
项云龙握住手中的鞭子,清冷一眼,看的老鹰心生寒战。“记住,是地牢。”
“地牢?”地牢中的女人,便该是带罪之身吧。他在将军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将军主动要他去将一个女人偷出来,他实在是很想看,到底将军喜好什么样子的女子?
项云龙冷眼看他,生生打断他的思绪,声音添了几分低沉。“只要你将人带到我的面前,越快越好。”
“将军,一旦宫中侍卫跟我动起手来,我是杀好呢,还是不杀好呢?”将军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自然要问清楚,免得被将军的鞭子抽打。将军的鞭子,打在皮肉之上,可不是说笑的。
“我只要那个女人毫发未伤,至于你杀多少人——”他移开视线,望向那遥远天际的,一轮明月。“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