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进来。”太皇太后动了动身子,眼见着纳兰希起身,欲退下,她说道。“你就在这里罢。”
纳兰希心中澈明,无声点头,候在一旁。
“老祖宗。”林管事行了跪礼,才见身旁的纳兰希,语气不无迟疑。“这……”
太皇太后明白他的顾虑,轻瞥一眼,凤眸灿然。“你说便是。”
“那件事,是秦公公——”林管事顿了顿,垂着头,压低声音说道。“他去告知皇上,前些日子雪充仪那事,皇上才会来了凤华宫。想必是秦公公与死去的王公公私交深重,才会百般维护。”
“他入宫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哀家的规矩,他还是不清不楚的?”她轻笑一声,脸上的青白之色暗暗褪尽,只是那丝丝苍老,无所遁形。“这件事,你吩咐总管,该怎么罚,千万不要手软。”
有了这句话,想必那位秦公公,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便是——死路。
这宫中对奴才奴婢的惩罚,向来严厉万分,打死打伤,何足挂齿。有这般暗示,下手更不会留有余地。
“这宫中的奴才,一旦你给他们几分颜面,他们可是要蹬鼻子上脸的!”她蓦然转向纳兰希的方向,语笑盈盈,仿佛这一句话,便是说给她听的。
更像是,要她从中明白些什么。
“奴才明白。”林管事谄笑着,不再多言,起身默默退下。
“伶俐晓事的奴才,越来越少了,一个个乖谬妄为,自作主张。”她眼见着林管事的身影,眼神愈发冷漠,宛如千年冰雪。“难道不清楚,这宫中,好人做不得吗?”
纳兰希默然,清冽眼眸之中,一片炽焰暗中燃烧,尖利的指甲,已然掐入自己的手心。
“说了这些话,哀家也乏了。”她闭上眼眸,再无森冷之意,语气已然透露着些许疲惫无力。“今日之事,哀家错怪你了。你往后还是留在哀家的身边,如今荆儿不知是染上什么邪气,一如痴傻之人,哀家也更少个贴心的人服侍着。”
纳兰希闻言,浅浅微笑,点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