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未央城]（满楼） 16—21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4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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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浪疯子蝶舞一手抱头一手死命扯住神兽脖子上的缰绳，和霜华重一起贴着台阶飞上宫殿以求暂避。宫殿大门紧闭，门额上悬挂一块朱红大匾，上书三个金漆大字：太和殿。
太和殿是皇帝临朝听政的地方，平时进里面的不是文臣便是武将，连门口的侍卫宫女和执事太监都是高级中的高级，所以现在疯子即使被关在门外也特有成就感，心想回到驭兽斋一说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看到外面狂风暴雨天昏地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一点署光，听浪脸上布满愁云，心很慌，很乱。好在蝶舞紧紧倚着自己，否则一定愈加狂躁不安。
霜华重脸色苍白。天人肤色本来是白的，再加上为了在白云中达到保护的效果而习惯穿白衣，因此天人在黑夜中给人的印象是幽灵一个。但只是要这幽灵展开翅膀，人们可能又会觉得它是天使了。
“对了，先前在密室打倒黑衣人时，在他身上发现一个牌子，你们看，”霜华重从袋中摸出一个金牌，夜空又有闪电划过，听浪借着电光看到金牌上刻着“神机”二字。
“神机营！”听浪惊呼出声。
“神机营是什么？”霜华重问。
疯子道：“皇帝的贴身侍卫队，或许说贴身保镖，说白了叫皇帝的杀手也行。比羽林军还要忠诚，而且个个是绝世好手。难怪那家伙识穿我的幻术。”
蝶舞道：“方商榷连神机营也收买了？”
“没这么简单。”听浪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手竟开始发抖。
“有动静。”霜华重小声道。
“又怎么了？”疯子说，“拜托不要再吓我了，我不能再受惊吓了，心脏承受不了。”
听浪好像也听出了什么，把手放在大门上，稍稍用力一推，“吱”的一下，门开了，原来是虚掩着的。但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马上僵住，眼睛瞪得圆大，双手缓缓举起。
太和殿大门全开，大家看到的是黑压压但列队有列的军队以及他们手中闪着冷光的各式兵器，所以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听浪疯子蝶舞霜华重四人身上。后排一队弓箭手弯弓搭箭，高度戒备，只要听浪几个稍有动作，立马成为蜂窝。夜空又舞出几道银蛇，太和殿前亮了一下，定格了这一冰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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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天下大旱。大旱引发大乱。南方宛州、洛川、奔州三地州长联合起兵作乱，炅朝皇帝从远东调兵三万骑并禁军五万合八万兵力平叛。三伏九月与叛军首战于月河，鏖战当夜，暴雨，山泥倾泻，掩埋尸体八万，山泥饱和月河，方圆十里为红色泥水。百年后，此处长出奇特枫树，四季枫叶皆红，远看如汪洋血海，人称血林。两百年前始帝建立当今熙朝，将血林正名为：枫树林。
熙朝洞天历206年，隋亲王兵变，未央城遭血光之灾，天象异常，连珠闪电。暴雨，天降冰雹。
——《洞天大陆通纪；熙朝史稿；206年》
18
皇宫的知更鸟叫了三声，寅时了。掌事的太监提着灯笼踩着碎步急行，御风滑行似的快得惊人，听浪几个年轻体壮几乎一路小跑还远远掉在后面。如果不是碍于长廊空间有限，他们一定骑上神兽追赶了。
霜华重不解地问：“他要带我们上哪？”
听浪木然地说：“见一个人。”
“谁？”
“皇帝。”
太监突然停下来，尖声说马厩
到了，都把神兽留这吧。皇宫就是皇宫，据说皇帝的茅房比一般人的饭厅还富丽堂皇。皇宫的马厩自然也是非同一般。金碧辉煌摆满鲜花整一宝贵人家后花园，要不是地上铺了茅草和竖着几根拴牲口的木桩，普通人一定觉得皇上住这也是显得奢侈了。
太监一边打开栏门大锁一边说：“朝廷一般大臣也不允许把神兽带进宫里。只有被皇上急诏的重臣或者皇上身边的亲信、红人有机会把神兽安置到这。所以呢，你们不要小看这马厩，它可是身份的象征，你们今天能到这走走，不知上辈子修了多少福啊。我也半年没来了。”说完莫名奇妙地朝听浪他们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浪等人尚在琢磨他这话是褒是贬，汗血骤然发飙狂叫起来，额上独角凭空乱顶，碰着谁谁一定被掀飞。太监吓得掩口尖叫，碎步闪到听浪背后，问怎么回事。
汗血第一次出现这种过敏症状是在枫树林，第二次是在小河边，第三次是在隋王府前，最近一次是在隋王府密室。在枫树林他们遇上神秘人，在小河边遇上魔法师，在隋王府前遇上方商榷和魔法师，在密室他们遇上神机营的杀手。这些人身上似乎都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令汗血产生过敏。现在又因为谁？那个太监？不大可能。刚才汗血一路跟着他也没事。
看来是这个马厩的问题。
汗血前蹄飞起仰天长嘶，两道磷火光由目中击出，将马厩边摆放的一非花摧得折枝碎叶，太监忘了危险从听浪背后跳出来，大叫道：“那几盆暗香，它把那些暗香全弄死了！”
疯子不冷不热地说：“花而已，又不是你爹娘……”
太监跳起来，声音拔得空前的尖，“你知道什么！这暗香是大食国使者带来的，普天之下就这么几株，没有它们，皇宫的马厩就跟普通马厩那般奇臭不堪了。”
听太监这一说，听浪才意识到这间马厩最特别的其实不是它的豪华，而是它没有一般马厩特有的异问，用力吸鼻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暗香花花朵白色，花瓣奇特，呈五星形，听浪走进马厩，拾起一朵折断在地的暗香，顺手向汗血扔去。汗血本来就狂燥不已，这时眼看暗香花飞来，更加颠狂，喷出一口白雾，侧身闪开，猛然一头撼在围栏上，那坚硬的石栏硬被撞得碎裂。
疯子蝶舞霜华重一干人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如堕云雾，听浪定了片刻，然后说，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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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监来了。看到马厩乱得跟打过仗一样，问那个带听浪进来的太监怎么回事，那太监早已吓得想晕死过去，吱吱唔唔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来。听浪上前道，我的马对这里的花过敏，要换个地方。
把神兽带到另一个简朴的马厩安置好，听浪四人随老太监进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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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旧狂风大雨，皇宫门窗之牢固堪称天下之绝，但还是有一部分被强风拉开，噼噼啪啪死命摔着身子。宫女太监四处找绳找钉牢固门窗，蚂蚁似的忙成一团。屋顶的瓦被冰雹砸得嗒嗒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进入养心殿时，老太监回过头来说：“你们不懂宫里规矩，一会见一皇上，我怎么行礼你们跟着做。另外要注意，第一，不能抬头，要一直低着；第二最重要，不要乱说话，一般情况下，皇上不叫你们说话你们都是哑巴，明白吗？”
疯子用手肘撞了听浪一下，“靠，他说的皇上是谁啊？隋亲王还是方商榷？”
“都不是。”听浪小声道。
“那是谁？”
“原来是谁就谁。”
“原来……原来的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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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把他们带进了御书房。房里没人，只有一个影子在屏风后面晃动，看样子是在看书。
老太监在距屏风两丈的地方跪下，双掌紧紧压着地面，低声道：“皇上，他们来了。”而后回头用眼神示意听浪等人下跪，听浪疯子蝶舞照做了，唯独霜华重无动于衷站得笔直。
老太监咬牙道：“跪啊！找死啊你！”
霜华重淡淡地说：“对不起，我们天人没这规矩。”
“你！！！”老太监愤然立起，想叫“来人啊”，但“来”字刚出口，屏风后面的人说话了，“魏总管，你出去吧。”
“但皇……”
“出去吧。”
“是。”老太监低着头退了出去。
“起来吧，”影子道，“一路赶来，辛苦你们了。忘了叫人备椅，先委屈站一会。”
听浪三人起身。听浪想说什么，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脑海思绪翻滚。他认为自己理清了不少事，只苦于难于将它们表达出来。
影子叹了口气，道：“外敌入侵，皇城兵变，多事之秋啊。你看这外面大风大雨，冰雹都下了。来得没根没由，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听浪道：“该死的人都死了，也许会有结果。”
“哦，”影子顿了顿，“问题谁，谁该死，谁不该死？”
“皇上觉得该死就该死。”
“哼哼，你是在拍马屁呢，还是在讽刺朕？”
“草民不会拍马屁。”
影子大笑，笑声难辨喜怒，“你有没有兄弟？”
“没有。”听浪道。
“没有？也好。”影子道，“你牙齿好不好？”
“什么？”
“有牙痛过吗？”
“有。”
“什么感受？”
“想拔了它。”
“为什么不拔？”
“拔牙更痛。”
影子道：“不光这样。拔了人家还会笑你，所有人都觉得是你的问题。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其实是牙的问题。”
“隋亲王该死。”听浪道。
影子不说话。
听浪又道：“但，其他人不该死。死太多人了。”
影子冷笑道：“该死不该死由你说的算吗？”
蝶舞压着声音问疯子：“听懂吗？”
疯子说：“懂，有什么不懂。”
“他们说什么？”
“讨论牙痛的问题呗，你没听呀！”
“世界上没有恰如其分的事。除草免不了伤庄稼，既能除草，伤庄稼何妨？”
听浪道：“皇上所做的自然是对的。没人会做自己认为错的事。打猎的人想的是吃肉，只是苦了被猎者。皇上知道拔牙之痛。一旦拔的不是自己的牙，拔牙又何妨？”
“青龙封印不能打开。”霜华重冷不丁说了句。
影子笑道：“天人也怕青龙？”
“人更怕。如果你们唤醒的是神智不清的青龙的话。”
“怎么说？”
“青龙封印是一万年。现在把它唤醒，我们看到是的将是梦游的青龙。梦游的人做什么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或者说，人喝醉酒会发酒疯，你可以想象一下一条喝醉了的龙会做出什么事来。”
蝶舞又问疯子：“你看，霜华重听懂了。”
“谁不懂，刚才说牙痛，现在说喝酒。天下人都懂，天下的猪就你一个不懂——啊，又踩我脚！”
影子道：“你们知道很多。”
听浪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影子断断续续地笑，说：“真的不知道，你该反问说“我们知道什么”，而你却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也就是什么也知道了。”
“我们只想我们的亲人安然无恙，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忘了。”
影子道：“你们退下吧。朕要见一个人，很重要的一个人。不论是对于你们，还是对于朕。”
“谁？”
“你们会知道的。只是不知知道他身份时你们是否还在这世上。得取决于他的态度。他太重要了。”
第三部分[未央城]（满楼） 22—25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3540
22
离开御书房，一个小太监把听浪他们带进一间上房里，房里没人，太监走后就剩他们四个。
外面已经没有冰雹了，但还在下雨。雷声没先前可怕了，只偶尔跟在闪光后面闷响几下。
上房虽然豪华，却只有一张单人床，搞不懂皇帝是让他们来参观还是来休息。大家在房里坐等了很久，没人送水没人上菜。
疯子似乎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居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手支着头伏在桌上不说话。蝶舞被抓之后不知道许多事，所以想不通许多事，四人之中她是最迷茫的，于是问听浪，隋亲王作反，皇帝怎么还没死？
听浪苦笑，“我们死了皇帝还不会死呢，一开始我就预感到我们进了一个套，只是做梦也没想到我以为被套的人居然是设计这个套的人，而自以为设计这个套的人却是最后被套的人。”
“还是不明白。”
“隋亲王想造反，可他不知道皇帝等着他造反，只要隋亲王一反，皇帝便可名正言顺地除去这个心腹大患，隋亲王最信任的方商榷、魔法师，其实都是皇帝的人。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皇帝并不是我们百姓传说中的昏庸懦弱，他处处忍着就是想引诱隋亲王造反，是以退为进啊！隋亲王低估皇帝了。他算计的一切都在皇帝算计之中，怎能不输？”
疯子问：“想唤醒青龙的也是皇帝？”
听浪道：“汗血在枫树林神秘人、方商榷和魔法师身上都闻到暗香的气味。普天之下，只有宫廷马厩有几株暗香，这说明他们都到过皇宫，都是皇帝的人了。其实我想隋亲王也计划利用青龙的，只是他派出去的人实际上都不是他的人，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而皇帝非常巧妙地利用了隋亲王这一计划。唤醒青龙本是大逆不道的，现在是隋亲王大逆不道唤醒青龙，皇帝扮演的角色是惩处了隋亲王，然后再“无奈”地利用“被隋亲王唤醒的青龙”击退汗漫高原大军。用得好的话还可以横扫四方灭掉周边国家建立每一个当权者都梦寐以求的霸业。枉我们还天真地以为来皇城向皇帝奏明一切就能
阻止神秘人唤醒青龙。想来真是滑稽。”
蝶舞道：“你刚才死命说什么也不知道，是怕……被灭口。”
听浪苦笑道：“但始终瞒不过。眼下我们的处境该是杀机四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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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滚过一片闷雷，霜华重叹了口气，道：“来了。”
“谁？”疯子问。
“十多人，估计是神机营的，杀气好重，你看……”霜华重指着屋顶，只见屋顶的瓦片此时正微微颤动，响起一阵轻轻的咯咯声，窗门上糊着的白纸出现纵横交错的纹路，裂开，片片剥落。
疯子脸色铁青，反手掣出袖箭戒备。但发现手抖得厉害。蝶舞紧紧抓住听浪的手，用力太大，指甲陷进听浪肌肉里。
“退后！”霜华重大喝，倾身挡在大家面前，几乎同时，一道剑气破门而入，霜华重五指张开，一掌接住，剑气爆开，炸碎旁边一张茶几，霜华重也被震得后滑十数尺。
大门四分五裂，两条黑影鬼魅般扑进屋，未来得及看他们的样子，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引开了大家的视线。疯子大惊，袖箭连射，但手抖得厉害，偏差奇大。黑衣人不躲不闪也不中一箭。听浪手中只余半截剑，想拼着一死出手相搏，但想到蝶舞，到底是放弃了冒险，只保持守势。
两黑衣人两把单元景观刀如同两把吐着信子的毒蛇向听浪他们逼进，随后进来的是四个黑衣人四把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