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驭兽斋](山雨欲来) 23—27 (1)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备忘录 12120 字 2024-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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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尚未过尽,铁蹄声震耳欲聋,听浪告诉疯子,蝶舞不见了,疯子没听清,随便应道,是啊我也饿了。

听浪揉揉太阳穴,告诉自己要镇

定。但额头的汗珠动不住涌出,疯子这下终于发现了点苗头,咦,傻妞呢?

听浪再一次环顾四周,楼上的人不多,一目可全,唯独缺了蝶舞,还有……店小二。听浪陡地一惊,刚才那店小二和那个戴斗笠的老头一并不见了。

听浪飞跑下楼,叫掌柜的把客栈的小二全叫来,掌柜叫来五个。听浪问,还有呢?掌柜说:“没了,我们店就五个伙计,全在这了。”

听浪一拳把一张桌子轰碎,吓得掌柜的和几个小二脸色煞白。疯子往后院的马房里跑,看到汗血追风火凤凰安然无恙,门额上盯着一张纸,上书三字:未央城。

听浪看了纸条,沉着脸一言不发,骑汗血飞上天,霜华重从云里出来问什么事?听浪想发火,但想想蝶舞是在自己身边不见的,自己尚且如此大意,怎可怪外人疏忽。于是苦笑着说,出事了。

第二部分[旅途](风) 12—14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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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疯子知道原来小二不是小二老头不是老头时,想自己喝进去的八成是毒药,急得跳进河里不停地喝水说要洗胃,差点溺死,不想一喝水那巴豆马上建功,于是疯子开始拉肚子。这说明那的确是泻药而不是毒药,疯子觉得大难不死,抱着听浪高兴得几乎哭了。拉肚子拉得如此感激涕零,听浪还是第一次见。

蝶舞失踪扰乱了听浪心神,只想火速赶往未央城,虽然对方行为令人费解,但自己已经处处被动,没得选择没得犹豫。可疯子的腹泻一发不可收拾,刚从茅房出来还没骑上追风又要往回跑,这样下去迟早拉屎拉死。没办法,听浪叫来大夫开了药方,再让小二抓药回来熬给疯子喝,折折腾腾闹到凌晨疯子的腹泻才止住。但这时疯子早已接近虚脱,有气无力地说,你看我都是垂死之人了,你就让我休息一晚吧,现在赶路的话,一会准死在路上。听浪唯有应承。

疯子看他应承了,很是高兴,又续说,上次欠你的钱也不用我还了吧。听浪说,妈的你休想,你死了也要把钱还我。疯子死了心,只好睡觉。

这晚疯子睡得很沉,听浪动彻夜未眠。小镇很静,偶尔有敲门和说话声,那是过往旅人夜间投栈。听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想着一些人想着一些事。他不眨一眼,冀望能看到流星,许上一个愿,可惜一颗也没有。仔细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了一遍,从父亲失踪到现在,什么事都在发生,什么人都在出现,没一样东西是自己预知的,甚至以前想也没想过。他觉得自己正在陷进一个漩涡,漩涡里有许多答案,但现在自己还没到底就被转得接近晕眩了。

疯子贪睡,就算你拿刀砍他他也要在你的刀碰到他脖子的一秒半秒里打个盹。戌牌时分,听浪把疯子从梦里拽醒,这时天还没亮,疯子说早呢,鸡都还没叫。听浪说,叫了,你听。果然,客栈的厨房里传出杀鸡的鸡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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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出了小镇,一路往西。东方的天空破开鱼肚白,白色的裂口愈拉愈大,羽绒般柔软的阳光照淡了原来的黑色。从天上往下看,大地一片金黄,像秋天的麦田。

汗血似乎感应到听浪的焦虑,在没有听浪任何指示的情形下飞出前所未有的高速,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听浪难以睁眼,衣衫尽是裂裂之声,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箭雕是除闪电雕外飞行速度最快的神兽,但今天不知是汗血状态太好还是追风状态太差,疯子在追风背后叫得声嘶力竭还是落后汗血一大段距离。不过跟火凤凰比起来,追风还是自豪的,火凤凰掉在后面都看不到了,疯子给它想了一个更好的名字,叫“空中蜗牛”。

以现在的速度,听浪预计在明天凌晨可抵达未央城,但未央城夜间是不开城门的,所以打算黄昏时下地休息,凌晨再启程,夜间赶路,天亮可抵达未央城,这是目前最完美的计划。不料疯子的腹泄把这个计划彻底泄了。小镇里的大夫开的药方充其量只是暂时抑制巴豆的作用,没有根治。中午时分,疯子嚷着要拉肚子。听浪叫他忍一会儿,并且用名句鼓励他,说忍一时风平浪静。疯子说忍不住了,再忍就要在空中开火了。

最终还是下了地。疯子选了一处密林,进去办事。听浪在林子外的空地上焦急地等待。冷不丁疯子飞出来一句,“喂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听浪问:“有什么问题。”

疯子说:“你之前的推测,如果这事真的是汗漫高原的间谍干的。他们为什么绑架蝶舞,为什么要我们去未央城?为什么不在小镇里对我们下毒手?”

听浪无语,良久才道:“到了未央城,一切自会大白。”

疯子说:“只怕离答案越近,离真相越远。

听浪不耐烦道,说得那么玄乎,你有什么高见?

疯子说:“还是那句,高见不敢当,但我告诉你,霜华重肯定有问题。蝶舞在的时候,总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所以她换衣服或解手时才会大惊小怪。女人天生有第六感的,我相信他的直觉。”

“别说了,专心拉你的屎吧。”听浪往密林外走,我出外面,办完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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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阳很猛,好在是秋天,凉风吹来顺便带走了阳光的炙热,留下宜人的温度。许多树叶开始发黄,许多叶子开始往下掉,听浪躺在石头上看着那些当空飘落的黄色叶子。看到往自己身上掉的,便伸出手,试图拍开,但老是没打中,叶子掉在脸上,痒痒的。

发生那么多事,听浪从来没认真推敲过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经疯子一说,事情似乎一下子复杂了,也许事情本身就很复杂,只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又有一片叶子掉下来,听浪一手抓住,打开手时却看到一手红色,血!

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疯子?!听浪喊了一声,弹起。密林里没有应答声,听浪拔出剑,飞扑入林,但里面已经没了疯子的影子,听浪抓剑的手有些滑了,因为手心在不停地冒汗。

汗血追风相继入林,追风似乎感觉到什么,一头往密林南面窜去,听浪和汗血跟上,直到出了密林,在一片石林旁边发现了疯子的尸体。

石林并非天然生成,是人用魔法令地面生出十几根石锥,根根尖如针芒,每根石锥上都挑着一个死人。这些人几乎同时被地下伸出来的石锥当胸透过,高高举起,看上去像竖着的十几面旗帜。

石林下是十几具紫金狂狮的尸体,估计是那些人的坐骑。疯子就躺在这些神兽旁边,而疯子旁边站着一个人,霜华重。

霜华重一脸错愕,看着哪浪,说:“我也是刚到,可惜迟了一步。”

追风一声悲鸣,伏倒在主人尸体上。听浪看到疯子的那一刻,耳朵嗡的一声,脑袋随即进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等回过神来时他想这是个梦吧,于是跪在疯子身边,闭上眼睛等着大家从梦里醍来,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原来的一切。

疯子手里握着袖箭,箭槽是空的,显然是射了一箭,但那箭却插在他的胸膛上,正中心脏。

霜华重嘴唇动了下,我……

剑光一闪,听浪骤然出手,竟打出了生平最快的一剑,霜华重猝不及防,只下意识地向后挪开一步,胸膛已被锋利的剑刃瞬息间划破。衣衫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白色的上衣霎时被裂口处涌出的鲜血染成红色。好在闪了一下,这一剑才不至于致命。

听浪还想出第二剑时,霜华重右掌轰出,正中听浪右肩,听浪长剑被震飞,整个人向后急退数步,霜华重也借力向后掠开。

“你干什么?”霜华重捂住伤口,吃惊地问。

“那要问你干什么了!”听浪拾起长剑再度出手,霜华重侧身闪过:道,“你以为是我杀了他?”

“现形吧,不必再装了!”听浪双眼赤红,一味挥剑狂砍,毫无章法。

霜华重急道:“你还不明白吗?他是看到这些人被杀,被人灭口的。我杀他做什么?”

听浪止住,冷笑道:“当然是被灭口,他识穿了你,你还不灭口。”

听浪命令汗血和追风攻击霜华重,但它们毕竟是神兽,难以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之前听浪他们把霜华重当朋友,它们也把他当朋友。如今突然反目,它们一时半刻无法适应,或者说难以生出敌意来,于是天马和箭雕都傻傻地看着听浪。

霜华重飞到疯子身边,俯下身子用手探了探疯子额头,听浪喝道,别碰他。言毕,长剑再出,霜华得抱起疯子的尸体飞开,听浪狂叫,把他还给我。霜华重不予理会,展翅飞起,说:“现在我们之间不适合说话。给我些时间,我一定给你交待。”

“你留着向阎罗王说吧!”听浪跃起,脚尖点旁边的石锥,借力向霜华重扑去,霜华重闪开,双翅一抖,没入云层里,消失了。

听浪愤懑地望着霜华重离去的方向,僵硬地站了好久,蓦地感到天旋地转,手一松,长剑掉地,整个人虚脱般软软地坐下,泪水从满布血丝的眼中涌中。

之所以哭,不纯粹是因为疯子的死,只是忽然觉得空间的彷徨无且,似乎一下陷进了黑漆漆的深渊,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知道发生着的每一件事。他能感觉自己的存在,却难以证明自己的存在,这种存在给人虚无的感觉。令人痛苦的是,他知道他感觉到的虚无并不是真的虚无。只是不知道。

有人看到的东西是真的,但他知道他在梦里。听浪相反,他看到的东西像在梦里,但他知道他是真的。前者是超然,后者却是负担。

第二部分[旅途](风) 15—16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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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牌时分,听浪离开那死人之地。继续飞往未央城。本想给疯子弄个墓碑,但霜华重已经带走他的尸体,所以只立了个碑而没有墓。立碑要写上人的真名,听浪和疯子从小玩到大,从小就叫他疯子,竟忘了他的真名,想了好久都记不起来,觉得愧对老友,但又想名字不过是人的代号,相当于人身上穿的衣服,出生时是没有的,

死的时候带走与否也不能重要。

听浪在那堆尸体旁边呆了几个时辰。太阳很猛,疯子从这世界上消失后,风也似乎没有,树林里的树叶停止了骚动,这种寂静出现于虚空的下午,有点可怕。那些人和那些神兽的尸体在烈早日暴晒下渐渐散发出异味,之前的血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酸臭。给疯子立好碑,火凤凰恰好赶到,显然它已经很努力地飞了,累得几乎是从空中摔下来而不是飞下来。听浪看到它,想到蝶舞,思绪又开始乱了,使劲晃了晃脑袋。之后带着汗血追风和火凤凰找了一条小溪喝水,又摘了些野果给它们填肚子,然后才上路。

天黑了,下地休息。听浪需要睡一觉,静静地让复杂的思绪平息下来。

捡了些干柴透着火,和汗血他们一起围着篝火吃东西。听浪吃干粮,它们吃树叶和果子。追风没有听浪想象中沮丧,这让听浪觉得它很冷血,主人死了它还大吃大喝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听浪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禽兽毕竟是禽兽,人始终是人,不同的啊。

听浪躺下来仰望满天星斗,想起那天从枫林岭回来时蝶舞说那些星星很漂亮但自己说那像人脸上的青春痘结果气得蝶舞直说听浪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可是第二天又跑去他家吃早饭的情形禁不住傻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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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兽斋村民失踪和枫树林出现的神秘人有关,这毋须置疑。而假如事实如霜华重所言——青龙被封印在枫树林,那么神秘人所作所为为了唤醒青龙以供驭用,这个推论也应该没问题。问题是这引起人到底是谁?用青龙来做什么?之前听浪一直以为他们来自汗漫高原,但是他们不但没阻止自己前往皇城求援,反而捉了蝶舞主动诱逼自己前去,难道想自己到未央城才下毒手?不,这没必要啊!换个角度想,假如枫树林里的神秘人是洞天大陆的,那么他们目的何在?利用青龙造反?现在洞汗两国战火连天交兵正热,处于僵持之势,洞天大陆除远东和西凉防线还有部分兵力,大部分正规军已经投入战争,甚至连皇帝身边的禁军也出动了,此时造反攻入皇城,易于反掌。只是成功了也不见得长久。皇城沦陷,军心动摇,前线必然告急。若战事稍有失利,汗漫高原铁骑席卷而入,势如破竹,无人可挡。也就是说即便造反成功,胜利果实最终还是属于汗漫高原的。

听浪脑海闪了一下,如果洞天大陆有人被汗漫高原收买,里应外合和敌人一起灭亡自己的国家然后从中分一杯羹,那么前面的推论便可成立了。对方活捉蝶舞,又要自己赶去未央城,目的何在?之前他们派出魔法师来对付自己,从当时的情形看,显然想置自己于死地,但后来敌人没出现过,就算出现了也没下毒手,这说明对方计划有所改变。他们不杀自己和蝶舞,一定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听浪觉得可笑,他一直没把自己当人物,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的地方。除非对方想利用他和蝶舞要挟村长和自己父母就范,为他们唤醒青龙。

今天中午被石锥阵杀死的那些人是隋亲王的亲信。听浪翻过他们的尸体,十八个人同一穿着打扮,且佩带同一腰牌,牌上刻着一个“隋”字,是金牌,表明在隋王府居一线地位。这些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所带的兵器,十八个人十八样兵器,刀枪剑戟棒等齐齐十八般。

驭兽斋是洞天大陆中与未央城联系最密切的小镇。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除了“昨天在村口看到一只公狗追着一只母狗但追上去才发现对方原来也是公的于是就打了起来”之类的琐事便是关于皇城未央的事了。这些话题大至皇帝的外交生活下至皇帝的性交生活,是以听浪虽然从没到过皇城,但对未央城乃至整个洞天大陆的大致形势了如指掌。

隋亲王是当朝皇帝唯一的弟弟,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近年来又招兵买马,势力如日中天,大有凌驾于皇帝头上势头。据说隋亲王新建的王府的围墙高于皇帝宫殿的宫墙,这在古礼上是向帝王发出挑战信号的举措,奇怪皇帝竟置若罔闻,再三纵容。洞汗两国开战后,更是托病退于后宫,将国内大事委于隋亲王打理,自此隋亲王气焰日益嚣张,专行独断,仿佛自己就是皇帝了。

传闻隋亲王旗下有一支强悍的骑兵,人数不多,只十八人,十八人使十八般兵器,个个都是以一当百,合力则可以一当千,万夫莫敌,自称十八神兵。名字虽俗,但其勇猛据说真追皇帝近卫队神机营。传闻虽夸张,但鸡不大人家断不会把它说成鸵鸟。十八神兵组建于南方叛乱时,一出去动便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十八人乘乱杀入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五年前洞天大陆皇帝为一个女人入侵西凉国,不料入了人家的套,十万大军被西凉军十门强力火炮轰得差不多剩下十人,后来神机营高手和十八神兵联合冲入敌阵,斩十门火炮而安然返回,如天兵下凡,轰动一时。从此十八神兵名扬天下。

十八神兵死于魔法师的石锥阵。石锥阵是魔法师用土系魔法催动地下石头聚合成尖锥状再瞬间破土而出,穿透地面物体。这一魔法在施用过程中会导致地面轻微震荡,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十八神兵岂是凡夫俗子,除非他们当时

处于昏迷状态。听浪研究过那些尸体,发现每个人都被石锥当胸透过,这说明他们死前是躺在地上的,更可证实了他们生前处于昏迷状态,进一步推出他们是被人下毒的。听浪对下毒没什么研究,但觉得能对十八神兵下毒,必是与他们最为亲近的人,而最让十八神兵防不胜防的人,莫过于他们的主子隋亲王。然而十八神兵相当于隋亲王左右臂,谁会傻到砍掉自己两只手的?

听浪本想把所有问题拉直,但没想到不想犹可,一想马上打结了,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是什么也想不出来,甚至更迷茫了,这种结果让听浪痛心疾首。

霜华重。听浪想到霜华重。其实霜华重是没问题的。虽然不能证明他没问题,但也不能证明他有问题。于是听浪选择了他没有问题。至于他带走疯子的原因,听浪唯一能想到的是疯子的尸体兴许留下线索,霜华重拿去研究而已。

想到疯子,听浪无法再想其他事,只凝望着天上的星,直到睡着。

第三部分[未央城](满楼) 1—3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2638

巳牌时分,听浪抵达未央城南门。

太阳升起老高,未央城城门却紧闭不开,护城河的三道吊桥也没放下,城头上的旗帜一如往常地迎风飞扬,守城的士兵一如往常地在上面来回巡逻。城外聚了好几百人,商贾居多,有些人大概从夜里等到现在,居然站着睡着了,没睡着的要么叫骂要么叫喊,聒噪不止。听浪逛了东西南三个城门,其情形与南门无异。

听浪母亲是皇帝钦点的特级驯兽师,举足轻重,常随村长来皇城向皇上作驯兽斋驯兽方面的报告。一年至少多次,几乎每次来都带上听浪,所以未央城之于听浪,虽不说熟悉得也不陌生。未央城城门历来按时作息。如果出现反常,那就是城里戒严了。

照规矩,皇城戒严,城门必须张贴皇榜,但听浪费了不少功夫看完城门上贴的纸,发现除了性病广告就是办假证件的联系方式,没有盖着印的皇榜。

城里出事了,听浪想。

城头上出了一个军官打扮的虬髯汉,挽着长弓,扯着嗓子向城外的人喊道:“都滚!什么地方来的回到什么地方去,今天开始,皇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杀无赦!”

原来静下来的人立马又聒噪起来,其中一个拉着大车绸缎的商人挥着拳头,喊:“皇榜没贴出,突然戒什么严,造反啊你们……”

突然打住,接着是商人倒地的闷响,一支利箭透赤了他的咽喉,鲜血像小股泉水汩汩喷出,他促出两只手使劲按着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圆大,脸色煞白,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任何声音,片刻便停止了抽搐,死了。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尖叫趋避,让出一块染红的空地。

城头上的虬髯汉木无表情,又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道:“刚才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天子脚下胡乱杀人,还有王法吗?”下面不少人叫骂起来,骂完了就急急往人群里钻。

插在商人咽喉上的箭让听浪想起插在疯子胸膛上的箭,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虬髯汉一挥手,城头上的长枪卫兵退下,补上一排弓箭手,人人箭在弦上,满弓如月。虬髯汉道:“我数十声,谁不滚蛋谁下去见阎罗王!”

下面的人马上作鸟兽散,叫骂着离开,一个骑着毛驴的卖油翁哼着一曲小调,在喧哗声中绝尘而去。

烽烟起,乱尘迷,霜雪招绛旗。

聚散有期,秋风黄叶人谁祭?

一声不已再声叹息。

苍龙戏,黄犬骑,鬼火夜走急。

晚来风凄,杯酒笑看风云聚。

千军铁骑一堆尘泥。

听浪骑着汗血稍稍纵后,离开弓箭射程,一时竟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人们都走了,城外的只剩下他和那商人的尸体,如此显眼但城头上的人却视他为无物,虬髯大汉令弓箭手退下,长枪守卫重新上来。但没人正视听浪一眼,以致听浪以为自己隐了形或者被射死的那个是自己而现在只剩下看不到的魂魄了。

远处突然传来铁蹄轰鸣声,一彪军队扬起漫天尘土往未央城开来。听浪大惊,急忙纵马飞起,同一时间头顶又暗了下来,竟是一片斗鹏大军。听浪被夹在陆空两军之间,不上不下,又见天上地下千军万马连成一片铺天盖天,形势极为骇人,竟有种窒息的感觉。

南门这丁点兵力用来吓唬吓唬寻常老百姓还行,若要抵挡眼睛这千军之势,怕是蚍蜉撼树,听浪心里盘算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自己趁乱进城还是溜之大吉免得被卷入混战。

天上的空军包括斗鹏铁鹰箭雕等黑压压的一片,数量难以考究,但保守估计地面骑兵不下五千,再加上后面跟上的步兵,少也有也有万多人。这时跑在前面的骑兵纷纷打出旗号,是个斗大的“隋”字。听浪心底一凉,望向城门那边,只见城头上的卫兵无动于衷,吊桥却放了下来,城门大开,铁甲骑兵夹带着纷飞的沙尘如同一条巨蟒窜入城中

。吊桥在万千铁蹄踢踏下轰隆隆作响,振聋发匮。

天上的斗鹏箭雕也在此时进入未央城领空,如一只巨大的魔掌,所过之处无不一片阴暗。

听浪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之前无数疑团亦随之得到拆解,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