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宁拂衣忽然快步靠近褚清秋,面前却闪过一道寒光,秋亦手中的弯刀霎时便斜在她咽喉,拦住了她去路。
“你又要做何!”秋亦昂首呵斥。
“不是婚契么,同我结婚契,却又不许我近身,是何道理?”宁拂衣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声音柔滑,指尖轻轻点在弯刀上,感受一丝凉意。
“你放……”
秋亦话说了一半却忽然被打断,只见方才还在运功的褚清秋已然放下双手,黛眉微蹙:“秋亦,让她过来。”
秋亦眼看着不服气,但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用力剜宁拂衣一眼,气鼓鼓地侧身让出道路。
“婚契是无奈之举,往后自会解开,你大可不必在意。”褚清秋淡淡道。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宁拂衣歪头道,发丝从她额间垂落,乌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褚清秋眼中似乎闪过什么,她睫毛颤了颤,移开目光,声音却是冷然:“真也好假也好,于你有什么坏处?”
“坏处我不知,我只知,令我作呕罢了。”宁拂衣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的音量道。
少女的眼中暴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恨意和张狂,褚清秋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放开。
“宁拂衣。”褚清秋似乎被惹怒了,她面色不改,只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些。
宁拂衣见她怒了,这才低下头来,装作一时失言的模样,但身体却并不乖巧,反而趁其不备,忽然跃起,向着褚清秋闪身而去。
她二人离得太近,秋亦来不及阻拦,只能发出一声尖叫,眼睁睁看着宁拂衣胆大包天的举动。
最令人惊讶的是,褚清秋压根儿便不曾躲避,只是偏了偏头便顺势倒下,像一团身姿绰约的云,掀翻藤椅,安安静静落地。
宁拂衣则眼疾手快地扯开了褚清秋衣领上的扣子,再一用力,露出里面不曾被烈日灼烤过的肌肤。
那片肌肤干干净净的,只是无端沾了些红晕,像是晨起的薄云。
当初她囚禁褚清秋后,为了折辱她,曾在她肩膀上刺下一朵桃花,如今这桃花却不翼而飞。
宁拂衣又伸出手去,掌心贴近那滑腻如绸缎的肌肤。
方才情况紧急不曾在意,如今便能够清晰察觉,二人肌肤相碰时,婚契带来的淡淡的暖意。
她本还担忧这是褚清秋为了消灭她灵识而设下的幻境,现在这担忧被彻底打破。
她确是重生了。
“看够了么。”褚清秋眼尾沾了些红色,冷冷开口。
下一瞬,宁拂衣便被一股气流掀翻在地,一阵凌冽的杀气袭来,她凭着多年练就的反应力朝着相反方向退却,堪堪躲过一击。
弯刀在龙晶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坑,秋亦的身影随着弯刀一起从天而降,似乎势必要将宁拂衣砍成两段。
然而宁拂衣却不躲了,她半蹲在原地,镇定看着越来越近的秋亦,她深知褚清秋是怎样的人,满口仁义苍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徒弟随便杀人。
不然她也不敢如此放肆。
果然,那弯刀即将触碰宁拂衣之际,便从一侧弹来一片飞羽,四两拨千斤似的,轻易化解了弯刀的力道。
当啷一声,弯刀直直坠地,风吹起宁拂衣半干的长发,露出似笑非笑的,轮廓清晰的侧脸。
“师尊……”秋亦急声抗议,然而看见褚清秋的眼神后,剩下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愤愤停手。
一旁的褚清秋已然站起,纤纤五指拢着衣领,遮盖残留红晕的脖颈,含怒看着宁拂衣,随后手一挥,便有飞羽旋转而至,化成洁白绳索。
还未等宁拂衣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被这绳索捆在了石柱之上,再然后便是无穷的威压,活像重锤击打着天灵盖,饶是宁拂衣也疼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