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英,危险危险!”
她回转头来看我尽是对她张大了两眼的叫危险危险,也急了起来,就收了脸上的那脸常在漾着的媚笑催着我说:
“什——么吓?你快说啊!”
我因为前后连接着的事情很多,一句话说不清楚,所以愈被她催,愈觉得说不出来,又叫了一声“危险危险”。她看了我这一副空着急而说不出话来的神气,忽而哺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只手里还拿了那块不曾绞干的手巾,她忽而笑着跳着,走近了我的身抱了我的头吻了半天,一边吻一边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喂,月英,
你说她们会不会知道你是跟了我跑的?”
“知道了便怎么啦?”
“知道了她们岂不是要来追么?”
“追就由她们来追,我自己不愿意回去,她们有什么法子?”
“那就多么麻烦哩!”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反正不愿意随她们回去!”
“万一她们去告警察呢!”
“那有什么要紧?她们能够管我么?”
“你老说这些小孩子的话,我可就没有那么简单,她们要说我拐了你走了。”
“那我就可以替你说,说是我跟你走的。”
“总之,事情是没有那么简单,月英,我们还得想一个法子才行。”
“好,有什么法子你想罢!”
说着她又走回镜台前头去梳洗去了。我又躺了下去,呆呆想了半天,等她在镜子前自己把半条辫子梳好的时候,我才坐起来对她说:
“月英,她们发见了你我的逃走,大约总想得到是坐下水船上这里来的,因为上水船要到天亮边才过a地,并且我们走的那一天,上水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