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文钦就是在西边发现的李寸心,那边重重叠叠的山峰实在让她提不起干劲。还剩下北边、南边和东边。
这三个方向,梅文钦都走过,只是走得远远近近,都没走出多远。
李寸心说道:“东边吧,我们先往东边走走看。”
对于梅文钦来说,往哪走都可以,重要的不是方向。
她们一路向东,起初有干粮,速度快,而后便要走走停停,一边找食物一边前行。
她们路过盐湖,那时的盐湖在白天绿得像翡翠,到了晚上,在月亮的照耀下,粼粼的湖光变得很凄凉孤寂。她们遇上春雨,躲在临时搭起的草屋下,抬头望着从屋檐上落下的雨水滴在地上,滴滴嗒嗒。
然后她们看见了山坡,往上延伸的草坡上生着颜色各异的花,一直走到头,便是一处断崖,崖边的风很大,往下一看,视野开阔,仿佛能望见大地的尽头。
她们知道,她们走到了群山的边缘,前边是平原了。望着广阔的土地,李寸心心胸开阔,张着臂膀,像是要拥抱眼前的大地。梅文钦的目光却彻底黯淡下去,她最后的一点期望在见到眼前的景象时泯灭,她的故乡不可能在平原上没有耕地,没有人烟,甚至连道路都没有,其实她发现矿山矿产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这样一座高质量的矿产,如果是在地球上,怎么可能会无人问津。
梅文钦心想:没意思,真没意思。
梅文钦的目光从远处挪到了崖下,这崖可真高啊,得有几百米了吧。她们过来的时候莫名其妙,毫无规律可循,是不是回去也得通过非常之法,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么。
“梅文钦,我们今天先歇一天吧,不急着赶路,反正都到边界线了,好好休息之后,我们明天就进平原。梅文钦?”
“嗯?”梅文钦晃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生火搭个棚子,你去打水找食物。
她们在山坡下平整的土地上用满是枝叶的枝干搭了个矮蓬,人可以蹲坐在里边,夜里能遮个风。
今天的梅文钦很卖力,不仅找回来不少野果,还上树拿回来只鸟巢,里边有好些鸟蛋。李寸心用野菜炒了蛋,有了盐后,食物的滋味已然提升一个档次,她们也不再为补充盐分而发愁。
但梅文钦已经变得无所谓,吃得好无所谓,吃得不好也无所谓。
不过,李寸心只记得这晚吃得很满足,因为明天就要进入新的环境,让她兴致很高。
她记得月亮很亮,但是夜空上的月亮很孤独。
她记得梅文钦跟她说了什么,被夜风遮过,她再追问,梅文钦却又道没什么。
后来,她想,梅文钦说的可能是“如果我选择死亡,你不要怪我”这句话。
她记得那天,她睡得不太安稳,因为在野外宿营,怎么做都不太有安全感,要防野兽要防虫蛇,就是风吹过草叶的声响都让人精神一紧,所以她睡得不沉。
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身边有什么摩擦声,她睁开眼,嗅到露水的味道,四周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天还是深青色,原来快要日出了。
她转头左右看了看,迟钝地意识到梅文钦不在,去方便了?
她叫道:“梅文钦?”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圈营地附近,在没见到野兽拖行的痕迹以及任何血迹时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懈。
她一边四处望着,一边叫道:“梅文钦!”
然后她看到山坡上的身影,她松了口气,她忙不迭爬上去,喘着气说道:“原来你在这,你要来看日出,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梅文钦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李寸心爬上山坡的时候才发现梅文钦站在崖边上,那个位置太危险,危险到随便被风吹一下可能就会站不稳而跌下去。
李寸心的心又被提到嗓子眼,好像自己声音大些,都会将梅文钦震得站不稳跌下去,她声音发紧,说道:“梅文钦,你站的那位置太危险了,你过来点。”
梅文钦转回身来,看向她时,目光有多少无奈,“你这么早醒做什么。”
“我......”李寸心眼睛慢慢瞪大,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许久,多少有些默契,这样的一句话让李寸心因梅文钦反常行动而生出的模糊意识逐渐清晰起来,“你,你别......”她的声音直打颤,焦急地想要过去将人拉回来。
“别过来。”相比于李寸心,梅文钦的话要散漫得多,她往崖边上又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