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钱榆这凝重的脸色说迷惑,脑子里自动用‘你身患重症’替换了‘你怀孕了’,脸上悲伤的表情露出了一半。
颜柏玉不无惊讶,“你说她怀孕了?”
钱榆说道:“应该两个月了。”
李寸心和王燃脸上的神情转了好几个弯,悲伤未尽,呆愣惊喜迭出。李寸心快步走到看诊桌边,往蒋贝贝的肚子瞄了两眼,盯着钱榆的眼睛以求确认,“真的?!”
钱榆的点头确认了信息的无疑,向神情各异的人宣示着第一个原住民的到来。
在回家的路上,颜柏玉望着晚雾渐起的前路,若有所思,她问道:“寸心,你喜欢孩子吗?”
“嗯?”李寸心比着自己腰前的位置,笑道:“喜欢啊,小女孩儿多可爱呀,嘶”
或许是受了蒋贝贝怀孕消息的感染,李寸心倒是抵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说道:“不过这种也分性格,那种软软糯糯一看起来就很好捏,性格乖巧可爱,我喜欢,嘿嘿,但是一言不合就像警报器一样嚎叫,跟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我头疼。”
颜柏玉轻笑了两声,笑容敛去,又很落寞,她问:“你会不会觉得很遗憾,我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李寸心一愣,上前挽住颜柏玉的胳膊,说道:“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而且这也不算遗憾,小孩还是看别人养更有意思,要是自己的小孩,不喜欢也不能扔对不对,不养孩子,咱省事。”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其他所有,都只是锦上添花。”李寸心抓住了颜柏玉的胳膊,让她正对着自己,她望着颜柏玉,望着颜柏玉的眼睛,想用眼神表意,“你懂我的意思吗?”
颜柏玉静静望着她,没出声,“......”
李寸心凑上前去,亲了她一口。
颜柏玉的笑没绷住,轻“嗯”了一声。她是懂的,李寸心想要表达她在她那是一轮圆满的月亮。颜柏玉想着这人能不能憋出几句充斥着爱意的情话来,因而沉默,谁知道这人还是一贯的行动大于语言。
落在后边的夫妻俩,王燃搀扶着蒋贝贝在远处把这腻歪的两人瞧了个正着,说惊讶但其实早有预感,说知道那两人又从未表态,在这猝不及防撞见的现场,夫妻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地儿躲,尴尬地杵在了原地。
李寸心余光瞥见人影回头,“额......”
四人互相笑笑,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晚饭的时候,全村都知道了蒋贝贝怀孕的消息,众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恍惚,因为新村民都是以另一种方式到来,以至于他们对后代的到来没有太多实感。
消化之后,便是一种新奇感。孕育后代这件事,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并不陌生,但这样一个异世界,诞生了第一个本土的人类,这让他们感觉到奇妙,好像和这个世界建立了某点的联系。
男人们围到王燃身边,揽着他肩膀,擂着他胸口,调侃着‘好小子’,祝贺着‘恭喜’,不无羡慕。女人围在蒋贝贝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手在她肚子上贴一贴,问她‘恶不恶心’,问她‘难不难受’。
众人都欢喜,像自家有了孩子来凑热闹,只是一部分人在欢喜之余,不免为蒋贝贝的生育之路忧心。
晚饭后,钱榆便将李寸心叫到了一旁,“这件事我已经跟王燃和蒋贝贝交代过了,我觉得你心里也得有数。”
在晚饭期间那热闹的气氛中,只有钱榆一个人沉默得格格不入,众人对于钱医生的独特早就习惯了,没放在心上,但李寸心觉得钱榆那拧得可以说得上是烦躁的眉头,绝对是因为心里边有事,只不过是不想搅扰了那欢乐的气氛才默不作声。
李寸心说道:“是怀孕生产的事?”
钱榆肃然道:“如果要堕/胎,我们这条件,虽然能成功,但对蒋贝贝身体也有损害。现在不要这个孩子,以后更加不可能要。但如果生产,蒋贝贝已经算高龄产妇了,生育比普通孕妇风险更高,就我们村子医疗设施条件,比古代普通村镇是要好些,但比现代差距是天堑鸿沟,或许有天赋加持,我能把安全系数拉高,但我从来没有接生过,没有经验,村子里没人有经验,所以能拉多少,我心里也没有底。一句话,她要生,很危险。”
李寸心问道:“贝贝姐自己是怎么想的?”
“蒋贝贝自己溏里的意愿是想留着她。”钱榆自己虽然丁克,但也无法去阻止别人期待新生命的到来,“你是村长,对于这些危险你要知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接下来的日子让她轻松愉快些,好的心情也有助于孕妇生产。”
李寸心应道:“我知道了。”
离去后,李寸心找到蒋贝贝和她聊了会儿,果然如钱榆所说,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夜里,李寸心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颜柏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怎么了?”
李寸心在床上滚了一圈,贴到颜柏玉身边抱住她,“我在想贝贝姐的事儿。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但其实想一想,直到现在我们村子才有人怀了身孕,才是不可思议。钱榆给我分析了贝贝姐的情况以后,我总克制不住自己往坏的方向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