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都贴着一张辰州符,行走僵硬,手臂自然下垂,身上穿着素衣和和草鞋,跟在黑衫女子的后面亦步亦趋。
黑衫女子时而抬手动一下手腕上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在山间回荡。
行至一处小型的土地庙,女子从身上的竹篓之中拿出了一叠纸钱放在土地庙前,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平缓,不算低沉但也算不上清越,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像这山间的晚风,落入耳中令人觉得有些冷。
等女子起身,手腕上的摄魂铃再次响了一声,身后的五个喜神应声跟上,再次与这疏影重重的山林融为一体。
天色泛白之际,女子达到了一处破败的茅草屋。
这草屋也是来往的赶尸人搭建的歇脚之处,这一整片大山,走出去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女子领着五个喜神进了屋,抬手指了指靠墙的位置,身后的喜神听话的走过去面对墙壁,一动不动。
黑衫女子取下腰间的酒囊喝了口酒,又从竹篓中取出干粮吃了起来,随后懒洋洋的就着茅草躺下了。
天亮而息天黑而行,这是属于赶尸人的日常。
女子名为莘小谷,自幼被身为赶尸人的师父带在身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甚至有些享受。
伸了个懒腰便睡下了。
一觉睡到太阳下山,莘小谷再次醒来,从竹篓中取出一个竹筒,从里面倒出些清水,洗漱了一番,人清醒了些,出去看了一下,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她收拾了东西,晃了下手腕上的摄魂铃,安静的站在墙边的喜神转过身。
“走了,上路。”小谷往前走着,时不时的晃一下摄魂铃。
若是到了一些感觉生人可能会出没的地方,会朗声提醒一句:“阴人借道,生人回避!”
这条从湖南入贵州的小道莘小谷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并不怎么担忧,可以说这条道上会有些什么她闭着眼都能知道。
然而今日,和往常一样行至一条山谷之间时,忽然阴风阵阵。
整个山谷的温度比平日里低了太多。
莘小谷领着喜神刚刚踏入其中便听过到无数哀嚎和凄厉的呼喊,还有战士厮杀的声音。
小谷脸色凝重了些,微微蹙起眉。
阴风将喜神身上的辰州符吹得簌簌作响,其中一个差一点就要被吹掉了。
小谷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拔出后背的桃木剑,又迅速的取出辰砂按在五个喜神额头,默念了一段杀鬼咒。
反应迅速的指挥喜神到了山谷的角落,洒了一圈糯米,喜神身上的辰州符才稳定了些。
这山谷入口处没有遮蔽的地方,莘小谷取出罗盘,手指桃木剑严阵以待。
这山谷中阴风肆虐,一阵阵的杀伐之声传入小谷耳中,兵器相撞的声音,哭喊声,战马嘶鸣声,仿佛一场阴兵战场。
这山谷之中往常也有人说遇到过阴兵过境,但小谷从未遇见过,也难免少了几分警惕,不过今日到底还是撞上了。
她感觉到有一阵风擦过耳边,连忙闪躲,随后便听到兵器划过石头的刺耳声音。
屏气凝神,口中念着杀鬼咒,辰砂抹在桃木剑上,凭空画出一道道红色的符文,将靠近的阴魂震开。
此时已是后半夜,这满山谷的阴魂,小谷自知她一人不可能斗得过。何况这些阴魂听声音恐怕这里曾经也是一处古战场。而这些阴魂便是沉睡在山谷之下的士兵亡魂,入不得轮回,困于此地。
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想办法拖到天亮了。
莘小谷念了段通天护身咒,身上浮起一道道符文,阴魂一时靠近不得。
但这也只能护得了一时,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护身咒的时间不一定有那么长。
若只是如此,莘小谷倒也能想办法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