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知道很多豪门子弟就算成绩不好也能混个差不多的文凭,尤其送去国外的私立大学,说出去英文名字能唬住不少人。
但Ulrica可是TR公司的大陆负责人,一般这种成功人士各方面都很卷,真材实料体现在方方面面,学历文凭就是其中之一。
Ulrica看上去并不像连大学都没有上的人。
察觉到方知乐的视线,Ulrica握着她的手转了半个圈,绕到舞池边缘。
Ulrica说,“我是艺术生。”
这话一说,方知乐瞬间了然。
艺术生要毕设,不要论文。
方知乐松了一口气,兴致勃勃地和她聊起毕设,“去年现场去看央美毕设,看见了很多好作品。”
谁料Ulrica摇了摇头,“不太懂。”
方知乐:……
谁来告诉她这个话题该怎么进行下去!
艺术生不写论文也就算了,连毕设都不做!?
内心腹诽几句,方知乐面上丝毫不露,照样是一幅完美的微笑,“术业有专攻,我也不太懂,在学校成绩不行,还以为找不到好工作呢,后来出了社会才知道看的是工作势力,不是你的学历和学习成绩。”
这番话方知乐自觉能说到大部分企业家心里。
毕竟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眼里,学历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而自己的商业头脑、资本积累、工作经验才是发家致富的秘密法宝,所以都喜欢被这样捧着。
谁料Ulrica不按道理出牌,方知乐隔着面具都觉得她应该是皱了一下眉,不赞同道:“学习还是很重要的。”
“不学不足以明智,”Ulrica说了句让方知乐很惊讶的话,“人需要日复一日的苦修。”
方知乐心道你看起来确实很像在苦修。
方知乐自己奉行定量吃苦、及时享乐的主义,内心对一切苛求自身的苦修嗤之以鼻,但这也是在理念层面上的不赞同,日常生活里,她又不去寺庙,很少看见谁真的活成苦行僧的。
“苦修什么?”方知乐实在好奇,问了这么一句。
Ulrica顿了一下,下巴的弧度绷紧又松开,低声道:“求什么,就修什么。”
她说这话时,全身的气质都变了。
像是不断下沉,从周围的喧嚣浮躁里沉没下去,沉淀到一个空旷寂静的时空,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辽远疏离。
匪夷所思般,方知乐竟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的日子似乎很苦。
任何人,以这种姿态经年历久地求着什么东西,滋味怕是都不好受。
以方知乐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来看,这人能干大事。
方知乐笑道:“受教了。”
一曲罢,Ulrica慢慢松开方知乐的手。
知书和卫悠青围了上来,言笑晏晏地同Ulrica商谈公司业务,方知乐往后撤了一步,在涉及自己的领域时插话应和几句,聊天进行下来,倒是异常顺利。
Ulrica招手让两个秘书过来,“你和她们对接一下合作的具体事项,这几天出个文件给我。”
一晚上的交际下来,Ulrica似乎有点累,环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方知乐身上,朝她轻轻颔首告别。
“下次再见。”
Ulrica平淡深沉的目光下有几分被她随意压下的疲累,像是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劳累,面对这种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下意识地转化成风度翩翩的慵懒,若不是方知乐把察言观色修炼得炉火纯青,怕是也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