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都在讨论成绩和假期,周蕴仪咬着笔尖惴惴不安,她已经提前把所有题目估了分,一会儿自信满满成绩不错,一会儿又惊觉某道题可能失了分,表情变化之丰富,让方知乐喟叹不如。
“给你的包子,吃点早饭再担惊受怕吧。”
说完她提着一兜塑料袋起身,撂下两个包子出门,周蕴仪只来得及问一句她去干啥,方知乐头也不回道:“给我的bunny送吃的。”
bunny?兔子?校园里什么时候养兔子了?
周蕴仪莫名其妙地拿起包子,一口下去,露出里面鲜嫩的萝卜馅儿,果不其然还真有兔子。
叶兔瑜和方猫乐站在大榕树下分别啃着同一个玉米的上下半截,叶瑜吃得慢,方知乐吃完就插着兜等她。
“今天早上我去老师办公室送东西,看见咱们的成绩表已经出了大半。”
方知乐见她说话,见缝插针塞了一块巧克力。
“就差最后一科成绩填上,然后Excel运算”叶瑜舔去嘴角的巧克力渍,方知乐再次按了颗糖果,“唔。”
“安心吃饭。”方知乐对上叶瑜鼓囊囊像是小松鼠塞饭的两颊,笑道。
不知为何,今天早上两人见面的气氛更加融洽,像是一夜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那种亲密的、不可言说的微小变动,就像冰山之下的移动与雪山顶峰积雪的融化,悄无声息,却潜移默化。
叶瑜咽下嘴里的饭,后退了一步,指着方知乐,“别给我塞了啊,我得说话。”
方知乐“啧”了一声,“吃饭的时候谈成绩,你不晦气啊。”
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份似乎反了过来,向来不管成绩如何反正四百多分完全够用的艺术特长生耳提面命关心文化班尖子生各科成绩及其排名,稀罕程度不亚于仿佛椿阳中学忽然开始严格执行已经沦为摆设的宵禁制度。
“我在前十里面晃到你的名字,”叶瑜说,“你的名字又不晦气,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怕你万一从第五名滑到一百名,到时候老师找你谈话,再一个不愿意又让你住回学校。”
方知乐耸耸肩,上前一步挡在风口,示意叶瑜快点吃完,“杨老师不是这种人,放心吧,她很开明,在她眼里,只要我们能上大学,别高中毕业就流入社会为治安带来不稳定因素,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使命。”
叶瑜听过杨老师的大名,闻言煞有其事地一点头,“据说高二分班的时候,咱们两个班还为争夺杨老师打过嘴仗呢。”
“可惜杨老师是我们的,”方知乐做了个鬼脸,忍俊不禁,“好啦别谈成绩啦,倒是你们加试的书法考试怎样呀,据说又是全校第一,要拿去参奖。”
叶瑜眨了眨眼,咬着嘴里的煎蛋不说话,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方知乐自顾自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一扭头,“你的《洛神赋》写好了没。”
“就那样,”叶瑜垂下眼睛,三下五除二把舍不得吃完的马蹄糕扔嘴里,含糊道,“我要上课啦拜拜晚上见。”
方知乐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狐疑道:“着什么急,还有十分钟才上课。什么就那样,写完没、送评没、获奖没?”
叶瑜转过脸一本正经道:“那是正楷,还问我三连没,你是不是也要逼着我写楷书?”
从天而降的一个黑锅啪叽一下砸方知乐头上,简直把她给砸蒙了。
“没有啊,”方知乐几乎震惊了,“你想写什么随你开心,不是你前几天说《洛神赋》没写完不能出来玩,我就是很自然地有始有终地关心一下你的进展。”
叶瑜神色平静地一点头,“现在不用关心了,以后我随叫随出,别说洛神赋了,洛神诈尸都不耽误我出来散心。”
方知乐张了张嘴,把她这一通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却转移重点、逻辑混乱的话搞服了,僵硬半天,抬手鼓掌道:“好。”
叶瑜拍了下她的肩,转身走人,“我要潜伏到老师办公室替你看成绩,不用感谢我,快点回去上课吧,好学生。”
方知乐:……合着她说半天都不管用也没人理呗!
上课铃响过十几分钟,老师抱着试卷慢腾腾进门,一甩卷子,“拿出错题本啊,今天上午讲数学卷。”
教室里立刻愁云惨淡、哀鸣遍野。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戴着金属眼镜,脸上有着常年不笑之人的冷酷威严,“喊什么喊,这次的数学卷子质量非常高,全市中学联考,能最大程度体现你们的数学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