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声音问她,“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方知乐平静道:“我想了解孙黎对你做过的事。”
“但我不想回忆,”王珊的声音低微到不仔细听就会错过,“你何必问我呢,咱们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差别吧……”
方知乐心道她也不愿意,她要是有原身的回忆,也不至于到处跑,到处从细枝末节里查询真相。
“后来她们没有欺负我,”方知乐撒了一个谎,“我不知道。”
王珊呼吸急促,话语激动起来,“什么?为什么?那我,为什么是我,只有我……”
“你别着急,”方知乐说,“我只是动了点别的手脚,后面她们没有找我,估计是腻歪了吧。”
王珊喘了一口气,怔怔道:“对不起。”
王珊似乎想通了,“对不起,当时她们让我从宿舍搬出去,说有新的人搬进来,我知道她们终于厌烦了,觉得自己终于熬到了解脱,不管不管地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我应该见过你一面,你还帮我搬箱子了,可我看着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已经不记得了,”方知乐说的是事实,“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谁在哪种情况下都分不出心神关照别人。”
“那不是关照,那是恶毒,”王珊声音小下去,带着啜泣,“我竟然很感激你,感激你终于接替了我的位置,甚至想着你怎么不早一点来,你要是早一点,再早那么几个月,我就能高考了……”
这一次,方知乐没有说话。
她总不能说,你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吧。
谁在想象中没有试图捏爆这个世界让小行星炸了地球然后一起godie呢。
王珊只是想想,什么都没有做,受害者不该有罪。
“你没有做错过什么,”方知乐说,“不要自责。”
王珊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声道:“可是我想错了,我回家后,以为自己解脱了,可是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我再也没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我的人生毁了……”
“你的人生还长着呢,”方知乐轻声道,“她们这些人渣,应该去伏法,而你,应该奔赴你的前程。”
“现在,你能告诉我,过去发生的事情吗?”方知乐说。
第一次接电话的女声好像说了句什么,王珊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吐露真相,“你来我这里,我亲口告诉你。”
王珊说了个地址,“来这里,你愿意吗?”
几百里远的小县城的偏僻村落,只身一人前去,要不是这通电话是老师给的联系方式,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场请君入瓮的拐卖阴谋,要么就是传销组织,反正都透着危险和不详。
方知乐没有犹豫,说了个日期,“那边挺远,等我下周考完试,我去找你。”
结束和王珊的通话后,方知乐感觉像是跑了个半马,浑身都是汗。
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联系王珊是第一步,她要尽可能多地联系霸凌受害者,摸清这个学校里有多少盘根错节的隐晦地带,以便后面连根拔起。
【】:到家没?
一通电话持续将近十分钟,按照脚程应该到了家,叶瑜掐着点发出消息,方知乐没有回复。
叶瑜站在空旷客厅的落地窗前,屋子里没有开灯,今天家里还是她一个人。
望着园子里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暗处凋谢腐败的枯枝无人打扫的庭院,叶瑜似乎能闻到萦绕鼻尖的腐臭味。
那是一种华丽的冷臭,诞生于她这种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