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迟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似乎和顾溪眠对上了视线。
而顾溪眠很快给了她答案,和她所想的却有些微妙的偏差。庄迟看到顾溪眠微微蹙起眉,向身后跟着走进来的管家问道:“这是什么?”
确实指的是庄迟的方向,但并非“这是谁”,而是“这是什么”。庄迟一怔,见管家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空气中四下扫了几遍,回应道:“您指的是什么?”
“……”顾溪眠表现的比他还要更困惑一些,但很快发现端倪,迟疑着问道,“……你看不到?”
管家不明白她的话,又多询问了几句,而顾溪眠却没再多说,她犹豫着看了看庄迟的方向,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旋即自顾自地走上楼梯,竟是一副已经打算回房间的架势。
庄迟脑中混乱成一片,却还是下意识跟了上去,跟在顾溪眠的身后闪身进了她的房间。和大学时的顾溪眠独居的那个家不同,她眼下的房间要显得更温馨一些,色调也偏暖。倒不像是顾溪眠自己的选择,庄迟想,大约是因为现在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在装修风格上也就随双亲决定,反而是顾溪眠自己住的那里才是她更喜欢的风格也说不定。
……还没搞清楚状况,却已经在将眼前的状况作为真实去考虑了。庄迟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这超自然的事态规模真是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看来得好好思考才行——
“是你在叹气?”
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庄迟一凛,慢慢抬起头,看到顾溪眠站在她身边,正环着双臂看她,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
已经很久没在顾溪眠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和不久前舞会上的顾溪眠完全不一样。庄迟心头有些发涩,却知道眼下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小声说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
“……”顾溪眠沉默了半晌,眼中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情绪来,轻声道,“难以置信,你竟然还会说话。”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就算变小了她也是个人形,如果顾溪眠看到的是庄迟正常的样子,那正常来说刚才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这是什么”,也不会为她会说话这种事感到吃惊才对。庄迟想着,不安地眨了眨眼:“我能问个问题吗?在你眼里,我……我是什么样子的?”
“像个光球。”顾溪眠不假思索地答,“在半空中飘着,晃晃悠悠的。”
好的。还真的没有人形。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庄迟的思绪拐了个弯,想着这样大概也比较合理,毕竟如果她在顾溪眠十五岁时就见过她,那她们在圣布莱斯顿见面时就应该会被认出来才对……哎,但是就算是现在这样,顾溪眠那时认不出她的原因倒是有了,但庄迟自己可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啊?这到底是梦还是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她穿越时间回到了三年前吗?
……话说回来,顾溪眠还真是够冷静的。庄迟看看面对这样完全非现实的状况还依然面不改色的顾溪眠,十五岁的顾溪眠和十八岁时区别并不算很大,只是身量稍矮一些,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比庄迟熟识的样子要显得更柔和。她想着这人怎么从这个年纪开始就这样处变不惊的,忍不住去问她:“你完全不害怕吗?”
“所以你是很危险的东西吗?”顾溪眠半挑起眉,突然向她伸出手来,把庄迟吓了一跳,但出乎她意料的,顾溪眠的手也扑了个空,没有触碰到她,顾溪眠就轻笑一声,收回手去,“碰都碰不到,能危险到哪去。”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其他人好像看不到你,你是我的幻觉吗?”她说着垂下眼,长长眼睫掩着眼底的自嘲,“分化成S级Omega的后遗症之类的。”
庄迟忙不迭地摇头,却只得到顾溪眠疑惑的问题说“你晃了两下是什么意思”,她意识到光球是没办法被看出摇头的,只好开口道:“不是的,我不是你的幻觉,我——”
说到这里却卡了壳,庄迟迟迟地发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向顾溪眠解释,如果是十八岁的顾溪眠她当然能和盘托出,但眼下面对着对她、对未来都一无所知的小顾溪眠,即使还没搞清楚这个三年前的世界是什么状况,庄迟依然觉得贸然坦白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怎么了?不能说吗?”她话说一半就停下,顾溪眠倒很通情达理,大度道,“那就算了,等你想好再说。你——诶、你有没有名字?既然能交流,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这么你啊你的叫吧。”
被问到名字,庄迟险些就要诚实地将自己的真名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对,脑中电光火石间捏造出一个简单的看不出破绽的称呼代号来。
“Z。”庄迟说,“你可以喊我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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