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野兽,”顾溪眠轻声说,“是庄迟。”

安臣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哽的发慌,反反复复想了许久也只能挤出一句话来:“……你是认真的?”

顾溪眠就朝他看来,眼中宛若琉璃般流光溢彩,她浅浅笑起来:“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安臣没能再说出任何话来,甚至在顾溪眠走进房间时下意识给她侧身让开了路,在反应过来时才觉得不对,却已经听到房间里的一阵慌乱,先传来的竟是庄迟难掩惊慌的声音:“别、你怎么……别……”

他慌忙跟着跑过去,却迎面撞上庄迟猛然爆发出的声音:“你别过来、顾溪眠!”

顾溪眠靠近她的脚步倏地停下来。

*

庄迟瑟缩在床头,她忙着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眼睛以下几乎都裹得严严实实,她有意克制着不去看顾溪眠,血液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快。

好像只是顾溪眠出现在这个空间里,整个氛围就不一样了。

最糟糕的是,易感期的Alpha似乎感官真的变得非常灵敏。庄迟用力将鼻子埋进被子里,力度大的甚至疼起来,却总觉得那股淡淡的清冷香气像是黏在了鼻尖一般,挥之不去。

……顾溪眠把信息素的气味掩盖的很好,现在闻到的明明只是顾溪眠香水的气味而已,按理来说应该对腺体没什么生理影响的。庄迟想。为什么……

不舒服。这样一直闷着被子让她觉得更热,即使知道这样做大多只是心理安慰,却又不敢松手。庄迟不知道安臣和顾溪眠在门口说了什么,又是为什么竟然会放她进来,她被吓到了被自己本能里涌起的那股渴望。所以不假思索地喝止了顾溪眠。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能感受到顾溪眠没再继续靠近,但也没有听到她离开的动静。

她不得已地抬眼看去,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顾溪眠,眉眼漂亮干净,投来的眼神却像是柔软又锋利的刀。

庄迟用力咬住下唇,痛感微弱,压不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出去。”她低声说,声音哑哑,“别靠近我,别留在这里,顾溪眠。”

*

还是第一次被庄迟这样明确地拒绝。

将那些话都听在耳里,顾溪眠微微抿紧了唇,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手指,用力不轻,指甲大约已经在掌心留下深深印子。

即使明白庄迟的好意。即使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说。顾溪眠想。但还是……觉得刺耳。

如安臣所说,房间里属于庄迟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即使换气已经开到最大也只是杯水车薪。清苦的气息虚虚笼罩在她周围,顾溪眠几乎顷刻间就感受到自己的腺体发起热来,但很奇特的,并不让她觉得反感。

的确是进入易感期了,庄迟的信息素要比平时更具侵略性,但果然、庄迟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顾溪眠眼中变得柔和,如果说其他Alpha是丧失理智的猛兽,信息素会争先恐后地围着她,传来的意味是将她视为盘中餐一样的无礼,那么庄迟就像是初次意识到自己具有狼血的大型犬一样,即使信息素在蠢蠢欲动,但性子里的温和占到上风,远远躲开人,克制着缩在角落里呜咽。

她的信息素与其说是在觊觎着顾溪眠,不如说是在被控制着有意地远离她,只是地方太小避无可避,就能品出几分焦急来。这种体验让顾溪眠感到一丝新奇,但与之相对的,被庄迟避开的滋味儿并不好受,顾溪眠皱起了眉,也不知该说是冲动还是什么,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小小一步,缩在床头的人反应却奇大,庄迟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弹,但她此时已经紧紧贴着床头了,一下子后脑在墙上磕了一下,吃痛地半眯起眼。顾溪眠心头一紧,就要过去看她的情况,却紧接着被庄迟喝住,用从未听到过的重语气喊她的名字:“顾溪眠!”

但庄迟只唤了一声就停下,她面上闪过深深懊恼,用力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微微的颤:“……对不起,我不是想凶你……别再靠近了,顾溪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在想很坏的事,你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半点都不好。顾溪眠想。而且还说什么“很坏的事”……真的想要做坏事的人才不会这样直接说出口。

她进屋不过短短两分钟,却已经眼看着庄迟越来越失去余裕。刚才被喝止住时还不觉得,如今听到庄迟这样向她道歉却突然生出些陌生的情绪,顾溪眠心头像是被攥紧了似的泛起疼,她顾不上那许多,又执拗地向前靠近两步,在庄迟再次一颤并受惊似的抬起头看她时说道:“我不走。我……我来帮你。”

即使已经拿定了主意,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时仍难免觉得紧张。顾溪眠没有半点相关的经验,之前对理论知识也学的并不上心,甚至带着逆反的厌恶情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知识,此时又觉得懊恼。

但总是有办法的,这种事……反正也都是水到渠成。顾溪眠微微抿紧了唇,只是要抓紧时间,等庄迟答应下来就让其他人都出去,既然是庄迟的易感期,那当然该由她来

“……不要。”

而庄迟的回应来的很快,她用力摇头,拒绝的几乎不假思索,声音紧紧绷着:“……我不要你来帮我。”

“别再说这样的话,顾溪眠,我……”庄迟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下,她下半张脸本就掩在被子下,眼下她突然整张脸埋下去,隔着被子都能看得出她抖得厉害,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些哽咽,“……我好难受,顾溪眠、顾溪眠……你快点离开好不好,顾溪眠,我不想、为什么我会这样子,我明明不想要……”

她的难过几乎是具象化的,透过信息素真切地传达给顾溪眠。没有预料到会被拒绝的这样彻底,顾溪眠怔住,脑中乱糟糟的,来不及去想庄迟的意思,就感到有人靠近过来,半挡在她和庄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