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是凌最初那会儿的样子。庄迟想。差别只在于顾溪眠会提前打招呼而已,但从结果上来看都是在她楼下等着她,总觉得……
哎,先不想这些,她今天是有事想问顾溪眠来着,当然就是顾溪眠和奥莉薇娅那桩事,庄迟到底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你们那边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顾溪眠眸光细碎地动了动,淡淡道:“挺好的。”
……表现的好坦然。让庄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而顾溪眠转头看看表情复杂的庄迟,主动问道:“关心我的工作进展的话,那下次要和我一起去吗?反正工作内容也就是逛学校。”
庄迟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意思是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吗?”
“……”顾溪眠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慢慢道,“你想要和她一起吗?”
庄迟一梗,莫名突然紧张起来,讷讷说着“因为是你们两个负责的工作,我以为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之类的话,顾溪眠安静听着,最终态度暧昧地作结道:“到时候再说吧。”
庄迟没敢再多说,不知道对顾溪眠话里似乎有“想和你两个人去”这样的言外之意的意识是不是她想太多。
……而最近这样奇怪的意识确实经常出现。从她回到学校,再到加入主席团后游戏厅那桩事,最后是现在,感觉顾溪眠在阶段式的发生一些变化,硬要概括一下的话、庄迟其实觉得这样想会显得自我意识太过剩,但又找不出其他说法顾溪眠好像在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对她的在意。
而不止是顾溪眠的态度在变化,庄迟很难去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像是距离,又像是高度,总之就是某种原本在她们二人之要差的更多一些的无形事物在顾溪眠的主导下悄然融解,让她们靠的更近了些。
无法确认的变化总会让人不安。说到底,庄迟不想要顾溪眠因为她误打误撞救下她的一次行动而对她产生带着歉意的青眼相待,又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游戏厅那次小小的不愉快造就的结果,她胡乱想着不然直接问顾溪眠好了,开口前却被对方抢了先,顾溪眠问道:“你的腺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受到关心,庄迟也只能按下自己的话先去回答她,“不去碰它的话就没什么感觉”
话说到一半就受惊地顿住,因为顾溪眠突然伸过手来,轻轻摸了摸她颈上绷带的边缘,像一阵风拂过去。
顾溪眠的目光很专注,但很快收回手,轻声道:“边缘都卷起来了,感觉该换了,还好下午就要去医生那里再检查了……你还记得这件事吧?”
“……嗯,记得的。”庄迟有点不知所措地自己抬手按了按那块儿微松的地方,“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注意蹭到了,没事的咦,卢漫,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别开视线时一眼瞥到了她从出宿舍楼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舍友,眼下正走在她身侧大概两人远的位置,感觉仿佛是在屏气凝神地尝试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庄迟心中生出些没有关照到朋友的歉意,主动靠过去:“抱歉,我刚刚才注意到……怎么了?来一起聊天吧?”
“……嗯……”面对庄迟全然纯良的目光,卢漫不无犹豫地眨了眨眼,往她身后极快地看去一眼,低声暗示道,“我、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之类的……”
“怎么会,”庄迟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友好地伸手过来搭在她的手臂上,热情地把她往这边拉,“聊天有什么打不打扰的。你又不是不认识顾溪眠。”
啊、这个人绝对是那种毫无自觉地变得超受欢迎的迟钝Alpha!卢漫僵硬地被她拉过去,很有几分惊恐地看看庄迟搭在她腕上的手,又颤巍巍向顾溪眠看去,并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在心底无声地深吸了口气。
……果然在看啊。而且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偷看的样子。卢漫看看毫无所觉的庄迟,努力保持住表情镇定,认真地思考着,如果顾溪眠什么时候突然找她说想和她交换宿舍,那她该怎么回应比较好。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校规上也不可能允许Omega和Alpha住在同一个宿舍,但是总觉得很像是顾溪眠有可能会做得出来的事。说到底为什么庄迟会没发现呢?就顾溪眠现在的举动来说、难道不就是在追求她吗?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这毕竟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卢漫也拿不准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信息夹杂在里面,于是最终决定不去多嘴说些什么。只是这样看过几天,感觉难免变得微妙起来。
哎,虽然换宿舍是不能答应顾溪眠啦,但是如果顾溪眠将来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帮忙给她和庄迟创造机会的话……卢漫认真地想,那就帮帮她好了。
*
下午,来到了医院。
也不知道是动用了哪方面的力量,总之这间医院里给庄迟开了个专门的就诊科室,奥莉薇娅从A国喊来了医生,和本地的主治医师一起,就只负责给庄迟治腺体。
觉得阵仗超乎想象的大,庄迟解开绷带,让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奥莉薇娅和顾溪眠站在边上,各自屏气凝神的,让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俏皮话。好在医生看完后微微点了点头:“还不错,外伤在慢慢恢复了。”
庄迟挺高兴,她是只要不疼了就觉得万事大吉,但旁边两个人的面色却仍保持着凝重,顾溪眠先开口问道:“那内伤呢?”
“嗯、我也比较关心这方面,尤其是……”奥莉薇娅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庄迟,到底还是低声问道,“……莉莉之前说的‘信息素成瘾’那方面的事,现在能看出来有没有应验吗?”
医生抱歉地摇了摇头:“现阶段还很难确定。虽然你说的这件事是确实有过先例的,但很难在早期发现,它只有在迎来易感期时会有比较明显的表现……所以现在没办法做出判断来。”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庄迟乖乖点了头,顾溪眠却并不满意,眉头一皱:“什么表现?如果真的成了瘾会怎么样?”
“那个信息素对她的作用力会变强,相对的,会更难接受其他的安抚。易感期可能会受些罪。”医生如实答道,“虽然不是说抑制剂也会起不到作用,但用量会变大,比如平时的易感期需要打两支抑制剂,那在对某种信息素成了瘾的情况下,可能就需要四支抑制剂才压的下去。时间长了很容易伤身体。”
察觉到一点严重性,庄迟不无担忧地碰了碰自己的腺体,只觉得自从它出生开始跟着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未来可能还要继续受苦,心中不由充满了歉意,也跟着问道:“那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