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冒犯 梦与舟同 2822 字 2024-10-10

弄完也没闲着,中午吃剩的菜还摆在桌上,垃圾也堆了半桶,她强迫症,马不停蹄一路拎到外头的垃圾桶去。

店里没什么人,结完几个买水买烟的,连晚还在里边忙活,白炽灯就显得空落,周烟浅也收拾了一下,靠着桌子等她出来。

算算时间,到了平常她们一起关店回家的时候了,如果不想做饭,就在外头吃一顿小炒,再一块散着步回来。

女人悠闲地晃晃脚尖,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

而连晚忙前忙后,从外头扔垃圾回来,风大,一推开门周烟浅就被吹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又看着她洗了手,把外头的柜子推进屋里锁好,才终于对着自己走过来。

周烟浅转身关灯,眼前顷刻暗下来,她靠着桌子,张开手,如愿以偿地被抱了个满怀。

低头贴过来的脸凉凉的,周烟浅被冰了一下,还是要不由自主地蹭蹭:“回去了?”

意外的,她没有立刻听见回音。

怀里的人闷闷的,反过来往她身上埋。

她揉了揉,耳朵好冰,“怎么啦?”

而连晚收紧了手臂,外头的寒意喧嚣犹在,可店里这个乍然暗下来的空间里,却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货架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注视着她们,仿佛被她所熟悉的、忙乱的碌碌众生注视只有怀里温热的躯体是真实的,女人的嘴唇蹭着她的脖子,问她要不要回家。

方才一系列的忙碌似乎耗尽她今天仅剩的最后气力,连晚的肩膀塌下来,终于得以栖息,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在回程中一路漂泊着的心仿佛也一同落下,不需要再靠忙碌转移恐慌。

“没事。回家了。”她说着,又用力抱了抱,再侧头亲亲女人柔软的侧脸,声音里带着许多依恋,“走吧。”

没什么?周烟浅盯着连晚看了半晌,轻哼一声转过了头。

没关系,不过是连锁门都要牵手的黏糊鬼罢了。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就被盘上来的围巾围了个严严实实。

“干嘛呀你。”

“把衣服扣上。”

“我不冷。”

“你手很冰。”眼前的人皱着眉认真帮她扣上扣子,又凑过来牵她的手,“还说不冷。”

拉拉扯扯间,她已经被搂在怀里走出好远。

说实话,谈恋爱之前,周烟浅没想到连晚会变成这么一个粘糊操心的性子,她还是不爱说话,总默默用视线追着你跑,但只要一抬手,立刻就冲上来围着你转。

周烟浅是喜欢的。她喜欢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喜欢有人管着她。最初不习惯的反而是连晚,可后来也会回应她。日子一天又一天,她像一锅被融化的糖浆,咕嘟咕嘟冒出小泡,出门要亲亲,睡觉要抱着,周烟浅平时吃饭穿衣,她在外头闲下来也都要问,会在傍晚回家问今天怎么样,过得好吗,一边说一边紧紧拉着她的手。恋爱关系里的连晚比过去的所有日子里的连晚都要柔软,柔软到周烟浅偶尔也会在夜里盯着她熟睡的脸恍惚:她真的拥有这样好的一个人的爱吗?

又或者说,若是她因她才变得如此柔软,那她该如何承载这份幸运?

这种恍惚的患得患失加剧了周烟浅内心的空落。可与此相对的,她的生活变得愈加丰盈。

好似一颗终于等来了雨露,渐渐饱满的浆果。

那么,周烟浅只告诫自己要珍惜眼前。

三言两语间,两人已经走到楼道口。矮而窄的狭道,几乎是几个转身就到了家门口。

连晚一进门就把周烟浅抱紧了,吻急切地略过女人的脖颈,周烟浅的嘴唇感受到她脸颊的温软,然后又顿住不动。

室内昏暗,夜幕将垂,连晚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显出多情的水光来。她好像要哭了。周烟浅想,像摊开肚皮耍赖的小狗,她这样想着,想笑,想摸摸这双令人又爱又怜的眼睛。连晚垂下头来,她湿漉漉的睫毛凑上来,她珍惜地吻她,倾注了力气,像要把灵魂交付。

周烟浅在这样的吻里想起和连晚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的眼神警惕又抗拒,侧脸是冷硬的一条弧线。这些与她年轻的脸截然相反的特质,似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被她用以自保。

她的连晚好矛盾,又坚硬,又柔软,是过早成熟的果实。

她就是被这样的爱所倾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