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冒犯 梦与舟同 2910 字 2024-10-10

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

“在回来了。”她换了只手拎着水果,用大拇指一下一下慢吞吞地打字,“不用等我,你先吃。”

怕开车看不了手机,连晚站着等了一会回复,才重新上路。

夜色如水。她拐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爬山虎旁边的花都开着,空气很清新,连晚拎着水果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楼梯间里的感应灯不知道被谁修好了,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连晚按下门铃,心里涌动着隐秘的雀跃。

门开得很快。周烟浅拉开门的样子又慵懒又闲适。她还穿着睡裙,光脚踩在瓷砖上,白生生的脚脖子抬起来,意味深长地抵住了连晚的小腿。

“晚上好。”她慢悠悠地说。

碰了一下就收回来,点到为止的样子。连晚听着,一天的劳累忽然都变得轻飘飘的,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想抱,被女人又抵了一下,“先换鞋。”

屋里的灯开着,连晚把一兜子水果放在鞋柜上,弯腰去脱鞋。

她扎着低低的马尾,垂下头去,像伸出了一只小尾巴。

周烟浅把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又揉了揉,放轻了声音,“今天累不累?”

“还行。”

连晚应着。站起身,往里头走,周烟浅勾过她的手臂,渡过来一阵极淡的烟味。连晚嗅到了,心里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问:“在干什么?”

似乎是很高兴看见她这副又安静又主动的样子,女人的嘴角弯了弯,把她的手臂挽得更紧:“等你回来,在阳台站了一会。”

“外边不热吗?”连晚问。她说着,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天的奔波,家具厂纷飞的灰尘,挣了挣手臂,“我身上脏,你别贴着我。”

手臂陷进一片温软,她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软:“先让我去洗澡,好不好?”

周烟浅没动,不大高兴别过脸。连晚低下头,挨挨她,她一贯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光是一个动作就让周烟浅心软了,她让步了,抬起脸在连晚脸上亲了一口。

“去吧。”女人轻声说,连晚看着她,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弯弯的笑意,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我去给你热菜。”

连晚吃饭的时候周烟浅似乎也洗澡去了。一整张桌子都是她的。菜和汤摆得满满当当,周烟浅做饭喜欢把菜摆弄得很精致,像是乐意把很多时间花在这上边。

她没等连晚,自己已经吃过饭,香煎鸡翅摆盘的五芒星缺了两个角,汤也剩下半盅,连晚伸出筷子把剩下的三角星吃掉,剩下一个吃空的圆盘子,像一轮满月。

连晚收拾完碗筷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周烟浅在外头喊她。

不同于她家,周烟浅家的阳台加装了推拉门,里外泾渭分明,里头是闲适的卧室,推开门便是一阵热浪。

阳台上种着花,其中就有连晚从前看见的那盆。

灯不太亮,衬得女人的背影都有些朦胧。

连晚走近了,看她背对着自己,睡裙把身段衬得极袅娜。

她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眼前的人。

“在干什么?”连晚低声问。她下意识地把话放得很轻,像是回到了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份又小心翼翼又想靠近的渴望涌到了嘴边,就变得很轻很轻。

周烟浅却说:“在看月亮。”

她说:“今晚的月亮好圆,又好亮。从刚才站在这儿等你回来,好像就没有变过。”

她说:“之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

她说着,不再说话了。连晚抱着她,挨着她的耳垂,静悄悄地嗅着她的味道,忽然觉得她温热的耳廓正如一枚洁白的圆月。

那一轮月亮遥遥地挂在天上,不挂在任何一个树梢上,任何一栋楼宇间,月亮只在天上。可她的月亮在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