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陆念文缓缓回道。
随即她转身拔腿就跑,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马路,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着不远处的地铁站跑去。
许云白失了魂魄般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此时此刻她竟说不出一个字,也无法做出任何挽回的举动。
张志毅连忙在后面追,奈何他实在是追不上陆念文,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跑进了地铁站,等他下去后,就不见了陆念文的踪影。他只能让地铁公安立刻封锁地铁,向他们提供了陆念文的基本信息,让他们尽力抓捕。
张志毅双腿发软地又往回跑,他要拿自己的手机,接下来的事情将变得无比麻烦。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也从未经历过。
失控的陆念文,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最高标准的道德和法律抑制,被暴怒控制住的她,将成为有史以来洛城最危险的罪犯。
迟来的警车将事发现场封控起来,大量警力和行人正在尝试将翻倒的牧马人扶正回来,以营救里面的人。
张志毅跌跌撞撞跑回来,许云白从倒地不起的歹徒身旁站起身,拦住了他,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
“歹徒没死,她只是开枪打穿了他的两条腿。歹徒疼晕过去了。”她看上去面色苍白,神色张皇,她与崩溃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脆弱的坚强。
直到此时,张志毅才有空闲看了一眼歹徒,他并不是罗戈,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
而许云白已经不再去管歹徒,转而去旁边帮忙营救赵依凝她们了。
张志毅脱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只能祈祷陆念文不要丢掉那最后一丝的理智,祈祷地铁警察尽快抓住她,如此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陆啊!你可千万不要毁了自己的一生啊!他痛心疾首地抓住了自己斑白凌乱的头发。
……
10分钟之后,赵依凝、宋希、孙雅盛都被救了出来,三人不同程度受伤,受伤最轻的是赵依凝,其次是宋希,最严重的是孙雅盛。因为撞击位置就在驾驶座侧,孙雅盛的左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牧马人车子足够结实,撞击产生的伤害被降到了最低。
三人被立刻送到了附近的大医院抢救,伤势最轻的赵依凝右手腕骨折,身上被碎玻璃割出了不少血口子,神志是清醒的,就是惊吓过度,又因知晓孙雅盛伤势过重,而整个人显得极度萎靡不振。
撞击时,她人是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上的,身上也系着腰腹安全带,这是身为交警的孙雅盛要求她这么坐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开两侧的撞击,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显然很好地保护到了她。
宋希头部受创,轻度脑震荡,右肩骨折,右上臂骨裂,身上也一样有大量碎玻璃割开的开放性伤口,最危险的是有一块碎玻璃距离她的面庞只有0.5公分,差一点插进了她的右眼球里面,幸亏安全带拉住了她。
而孙雅盛……左侧身躯大面积骨折,颅脑受创,身上大量开放性伤口,由于左侧肋骨断裂压迫到了心脏,她的状态非常不好。
张志毅陪着把人送到医院后,就立刻转身去处理当前的棘手状况了。许云白和受伤后处理完毕的赵依凝等在抢救室之外,足足等了五个小时,等到了夜里11点多,才终于等到医生走了出来:
“命保住了,接下来几天是危险期,熬过去了,人就回来了,以后伤势还可以慢慢养。”
赵依凝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双目发直。许云白默然流泪,蹲下身将她揽进了怀里。
直到此时,她们才敢联络孙雅盛的家人。这件事赵依凝根本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许云白打的电话。许云白把她毕生与人斡旋的本领都拿了出来,社恐的症状,在此刻早已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