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没事,是我不够小心……”翠凰低声敷衍着,话还没有说完,心底就像细密的蚕丝被一只手猝然扯乱——他,他想逾矩……
花无欢将翠凰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进屋中,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贵妃榻上。
这是翠凰第一次知道,原来附着在别人的身体内,也可以有如此纤毫入微的触感——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发肤都能感受到花无欢的热力,一股陌生而怪异的感觉一路撞到她心里去,让她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一向拒人千里的翠凰从没和人这样接近过,她直觉地想抽离杜秋娘的肉身,将这样尴尬的场面丢给正主去应付,可也许是因为受了伤,她并没有及时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于是一瞬间的迟疑,让翠凰就这样默许花无欢放了肆,也让她石头一样冰冷无趣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可供萌生点花花草草的缝隙。
翠凰躺在贵妃榻上急促地喘着气,半是因为伤痛,半是因为花无欢的目光。
唉,如果从他内心舔出的火舌,也能像他刻板的行动那样充满自制、那样中规中矩,就好了……翠
凰蹙起眉,努力从杜秋娘的记忆中翻捡出了一句可供使用的话,来打破眼前这场难捱的沉默:“谢谢你,无欢……这些年幸好有你在宫闱局里照应,事事打点帮衬,我才不至于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举步维艰……”
不料花无欢听了翠凰的话,却是目光一凛,内心里饱胀到满溢的情潮,竟往回收了几分:“秋妃……您,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下轮到翠凰讶然不解了,她看着花无欢从一开始的忘情到恢复冷淡自持,不禁为自己这一步错棋而懊恼——可是在杜秋娘的心里,这一句话明明靠得那么前……
她竟然,从来没有说过吗?
翠凰尴尬地别开眼睛,翻身背对着花无欢,冷冷抛下一句:“既然如此,这句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这一天入夜以后,翠凰强忍着一身伤痛,再次飞离了兴庆宫。她悄悄潜入曲江离宫,很快就与翘首以盼的轻凤会合。
“怎么样?救出飞鸾了吗?”轻凤两眼亮亮地盯着翠凰问,又瞄了瞄她的身后,“白天我骗皇帝说飞鸾出去游玩了,现在宫里只有我一个人。”
翠凰漠然垂下双眼,心中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无奈地回答轻凤:“我没能救出飞鸾,那道士确实厉害……真是古怪。”
“哎,那该怎么办?我怕这事拖得越久,就越不好办。”轻凤蹙起眉毛,面露急色地望着翠凰,但心知此事棘手,也不敢催她,“宫里一时半会儿不见飞鸾,我还好搪塞,久了恐怕难以应付。”
翠凰闻言沉吟了片刻,对轻凤轻道了一声:“你随我来。”
说罢两只小妖便潜出了宫殿,这一路来到了满江芙蕖的曲江边上,翠凰当空扬起手来掐起一个诀,就见须臾之后,江底竟爬出一株像人一样四肢俱全、白嫩嫩水淋淋的藕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轻凤被吓了一跳,眼看着那株白藕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前几步人立在自己面前,禁不住大骇。
“一个傀儡而已。”翠凰瞥了轻凤一眼,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模样,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此刻轻凤完完全全被翠凰高段位的法术震慑,因此压根忘了还击,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嫩藕在翠凰的摆布下,竟逐渐变成了一具浑身□的女体。
这时翠凰看见白嫩的莲藕变成了飞鸾,在月光下玲珑剔透地亭亭玉立,不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以芙蓉做衫、荷叶裁裙,将那傀儡好生打扮起来,俨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飞鸾。
最后随着翠凰吹出一口灵气,“飞鸾”立刻浑身灵动,水沥沥地屈膝上前一礼,娇滴滴地对轻凤道:“姐姐,我回来了。”
轻凤眼一花,险些以为真的是飞鸾回来了,眨了好半天眼睛才看出这傀儡与飞鸾之间细小的差别,不禁掩口惊呼了一声:“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