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平时不多的交集里,不满者几乎不跟他们凑在一处,交谈什么的更是没有过,顶多是给过个几应声的喉音。所以狂恋者从没听过不满者真切的声音。

但才哼哼完那句,便觉得耳朵里也多了一团雪。

什么都听不到了。

池念坐在床上,挽起裤脚看了眼脚踝上的淤青。

姜息的目光随着落在上头,随即有带着凉意的银丝轻轻缠绕上来,润开一层镇痛的清凉。

池念说:“之前我做梦的时候,有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脚踝,然后就这样了。”

“倒是不怎么疼,要不是舒暖提起来,我还没有发现。”

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没有什么大感觉。

姜息应了声“嗯”,但带来清凉的银丝没停下。

池念倚在床边的栏杆上,把脚踝往外伸了伸,方便姜息动作,低声继续:“看来梦里受到的伤害会跟现实相通。”

“那我是不是不要睡觉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但才讲完就打了个哈欠。

且悠然地倚在一旁,完全要没有强打起精神的意思,俨然是打算一会儿就要睡。

不过睡前还有些事要做。

等姜息将银丝收起,池念起身走到盲目者身边,扯了下病人的衣袖。

宽大的衣袖往上一撩,露出了一截骨瘦如柴的胳膊。

池念用手指朝那截胳膊的手腕处戳了戳,盲目者脸上的表情当即轻轻扭曲了一下。

池念收回手,弯眸笑笑,“被拧断手的时候,是不是还挺疼的?”

盲目者寻着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的雪团突地消失了,他咳嗽几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难道一会儿还打算来我梦里吗?”池念直起身,悠悠转了转手腕,缓声道:“要是再来一次,断的可就不会只是手了。”

“……”

当了这么久病人,什么都遇见过,但还从没被新来的病人威胁过。

可偏偏盲目者现在……还不太敢直接还嘴。

因为之前的梦境里,没能把闯关者拉进泥沼不说,反倒还被对方生生掰断了手。

作为几个病人中危险等级最低的一个,这不是盲目者第一次受挫,却是第一次受挫的这么厉害。

心情复杂的盲目者没有眼睛,没办法瞪眼,但一张脸已然憋得有些扭曲。

并不知道在先前的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也没发觉盲目者的不对,一边的单足者冷哼了一声,一觉出嘴里的异物消失了,马上道:“再来一次,怕你没命活着出来!”

池念转头看他,“是吗?”

“具体怎么个没命法儿?”

明白这是在套话,单足者冷笑道:“我不会说的。”

池念闻言点了点头,却又说:“单足者,这个名字不太好听。不如换一下。”

单足者愣了愣,没明白闯关者是什么意思。

只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弯眸眨了下眼,缓声继续道:“无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