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祁瑾秋眼底墨色骤浓,心中闪过无数蒙灰阴暗的念头。
很多事情最难的就是说出口。
对于纪眠而言,在这样的时机脱口而出后,心底最大的不自信仿佛解开了第一道锁链,她轻声问:“你觉得呢?”
“我们之间,只存在我配不配的上眠眠的问题。在我心里,在我亲朋好友们的眼里,这个命题绝对不会反过来。”深情的桃花眼里水光湿润,她掷地有声道,“眠眠从来都是最好的。”
“你才说你、说话笨。”纪眠扯纸巾递给她,“擦擦脸。”
她执拗地不接:“眠眠原谅我了吗?”
纪眠将纸巾放在她的手心,很认真地说:“我刚刚说过了,我没有怪你。”
她呼出一口气,佯装平静镇定地给眼前人剖析她的想法:“跟你们比起来,我确实各方面都很普通。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差,是等喜欢上你后,我才开始不自信,甚至...自卑。”
这是祁瑾秋第一次听纪眠说,她喜欢她。
与她设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尽管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会为这句话心动到心若擂鼓,但心疼也是真的。
疼意随着经络开始蔓延,很快便顺利地占据高地,击败了其它的所有情绪。
“眠眠。”她轻声嗫嚅道。
“我们之间的差距,特别大。”纪眠接着说下去,“你很好,有追求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算没有闻悦,也会有其它人加深我的认知。”
“我真的不怪你。而且这一次,有很多人帮我。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的,是你改变了我的世界。”
泪水掉落,祁瑾秋低不可闻道:“眠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差距,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落地照顾小兔子的那几个小时里,每次叫眠眠的时候,其实她都更想叫更亲昵一些的称呼。
她想那么叫,是因为积压在她胸腔里的汹涌爱意,在每每瞧见纪眠时,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可她没有立场、没有理由。
她只能跟其它人一样,叫她眠眠。
即使她觉得纪眠一人重过世间所有,也依旧只能如此。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不会..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纪眠有些怔愣,眼前人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这让刚醒过来的笨蛋兔兔不禁开始思考,那些明明逻辑缜密的话里,究竟是哪一句话出了错误。
她又抬起另一边袖子给祁瑾秋擦眼泪,温吞地解释道:“我、我没有说,要因为这个就放弃。”
“那是什么?”
“我想说。”纪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稍移,“我会、努力缩小差距。”
她喜欢祁瑾秋。
她也一直知道自己的不自信,以及不甘心就此放弃。
比起一味地逃避,她觉得迎难而上,才会让这件事情出现新的通口。
虽然她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但是她自认学习态度端正,她愿意去为祁瑾秋学那些、她并不擅长的事项。而且、她也会努力画出更好的作品,争取在艺术这条道路上走得更长远。这一点并不仅仅是为了祁瑾秋,也是出于她自己的喜好与规划。
“祁瑾秋。”羞得脸颊又红起来的小兔子,一本正经地重复了遍,“我会努力的。”
以喜悦命名的漩涡将祁瑾秋困于其中,且随着小兔子的话音越陷越深。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来回颠簸,历经几番磨人的折腾,最后春风得意,喜出望外。
眼泪被她硬生生止住,她不确定地问:“那我是还有机会,对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