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岐山上,你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看到我就躲。我很煎熬,因为我想靠近你,我想让你看到我。”
“祁、祁瑾秋。”纪眠捧起了牛奶杯,声若蚊呐道,“我..我没有生气。”
她的脑袋垂的很低,手脚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因此才捧起了那杯热牛奶,像掩饰又像是壮胆般喝了一半。抽出纸巾擦掉唇瓣旁的奶/渍,纪眠稍稍抬起脸,很认真地说:“不是、不是生你的气。”
“那为什么不理我?”说这话的时候,祁瑾秋的目光紧锁住Omega姝的脸庞。
“那天..”无论私下里纪眠怎么练习纠正,她都改不了一害羞或是紧张,说话就有些磕绊的情况。因为两人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微妙了,纪眠的脸开始滚烫,“我们之间、差距特别大。那天、闻小姐跟你说的那些,我一点都不懂,什么山脉宝石、还有滑雪那些。”
无形的兔耳朵难过地垂落,她小声道:“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好像跟你们离得有一点远。”
岂止是一点儿远。
阶层与阶层间的距离,是天堑与沟壑。
而且、她们还都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在没有喜欢上祁瑾秋前,她从来都不会为这些事而烦恼,她甚至都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可是、因为她喜欢她,所以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尖,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尽管这根刺在听闻柳愫芩说的那些话后,稍稍拔出了一些。可还是在的,那些有意或无意的话,每说一句就会重新扎的更深,将她的四肢百骸都狠狠刺痛。
她的确听不懂闻悦说的那些,可她也能从她的字里行间察觉出,那就是她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并且祁瑾秋很擅长那些。
而她连那几个想要将自己塑造的更好的兴趣爱好,其实都是撒谎编造而出的。
那一瞬间,她表面安静地听着闻悦说话,可心里却很难过和别扭,那股复杂的情绪让她丢掉了理智,也将所有从书上背到的知识全都抛掷脑后。
那并不是祁瑾秋的错,只是她自己的x情绪在作怪。
并且她觉得祁瑾秋当时的处理其实并没有问题,因为那场饭局她从始至终都很照顾她,一直护着她。
闻悦只是一个引子。
就算她现在不出现,以后..以后祁瑾秋的圈子里也还是会冒出很多很多个闻悦。
那她呢?
她能感觉到、祁瑾秋是在意她的。可许是从小无父无母的生活让她始终都很缺乏安全感,她觉得就算现在是在意的,以后也始终是未知数。
以后祁瑾秋会越来越优秀,会认识越来越多与她更为般配的人。无论是家世学识,还是性格相貌。
可她始终不甘心放弃、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祁瑾秋,所以她才小心翼翼地避着她,而不是直接了当地删除离开。
“我、我都没有、上过学。”特殊时期让纪眠越发敏感不安,她根本都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以至于越说越乱,语言逻辑完全不连贯,“我、我也很不好,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好。祁瑾秋、我”
话音消散,祁瑾秋径直牵住了她的手,语气很沉,眼底墨色翻涌:“我先跟你道歉,眠眠。我有点儿忍不住,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牵你的手。对不起,眠眠。”
纪眠错愕地望着她,显然很不解此时此刻的祁瑾秋怎么了。
“但是不这样做,我会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说完,祁瑾秋站起身拖过椅子,忍住将柔软的小兔子抱进怀里的冲动,将两张椅子稍微并拢了些,接着便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坐到纪眠身边。
她不给身旁人垂着脑袋去数瓷砖的机会,另一只手略略抬起她的下巴。
然后两人平视,空气中的粉色泡沫全部都集中在两人间,花香袅袅如空谷花海。
“眠眠,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太笨了。”
她真的太笨了。
这样的想法明显不是一时才有的,一定是日积月累彻底决堤后,软绵绵的小兔子才会那样避她如猛兽。
怎么会、特别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