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怎么办?”无论是从《人类社会社交99招》出发,还是参考《人类交往大全》,道歉都应该是最符合这种语境的最优选择,纪眠坚定地想。
“你不用怎么办,你可以说,你知道了,或者说,你睡得很早,一般都了那个点都没玩手机了。”祁瑾秋继续增加砝码,“其次,我希望你可以减少道歉,因为在我这里,你始终拥有优先权。最后,我希望你尽量不要道歉,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纪眠全都听进去了,脑袋却有些转悠不过来。许是因为这样庞大而复杂的信息,让她的脑容量暂时容纳不下。又或是,昨晚在听闻祁瑾秋会做那些梦后,她决定编织另一个与她无关的梦境给祁瑾秋,这确实耗费了一些她的精力。
念此,她决定用最快的方式结束这段对话:“嗯、我知道了。”
“你要记得。”
“嗯。”
“来,我给你带了你昨天提的巧克力夹心泡芙。”祁瑾秋露出款款笑意,“她家的泡芙最特别的就是要趁热吃,你赶紧趁热尝尝,不然等会凉掉了口感会变差。”
“好。”纪眠习惯性地想要道歉,话音即将从唇角溢出时,被她及时制止住了。
松软绵密的巧克力奶油从泡芙内溢出,以至于纪眠的樱红唇角都沾染上了一抹。
她没有伸手扯纸巾擦,而是微微垂下脑袋,伸出一点儿丁香舌/尖,舔/舐干净。
祁瑾秋不露声色地撇开目光,虚握的手逐渐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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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三要去岐山,两人早上一连完成了三幅作品,从画里抽离而出时,已经将近中午一点了。
画纸上的水彩技法与油画笔法,巧妙又自然地呈现于同一副画中。白色的画纸被浓墨重彩的颜料染成深浅不一的海水蓝,层层浪花从岸边卷起,进而推向深潮。画中四只纯白色的海鸥平行飞于海面,遥远的天际线临近大洋彼端的角落,有一座静谧的小孤岛,与世隔绝,仿佛被世界遗忘在虚无的时间里。
纪眠垂眸望着画纸,目光聚焦于那座与她极为相似的小孤岛上。
“眠眠,你以前喜欢去哪里写生?”祁瑾秋发现,纪眠在艺术创作上,总是能给她带来非常多的惊喜。在这之前,她画过天空、云端、圣堂等等无数事物,却极少会画海洋。
可经由合作,她发现,一切事物都有存在的法则,也有存在的魅力。这是纪眠带给她的最鲜明感受。
“嗯?”纪眠收回目光,“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一般都随处逛逛,哪儿风景好就选好。”
“那样好棒!”在关乎于纪眠的事上,祁瑾秋的夸奖向来都是毫不吝啬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今日份的巧克力糖,并将其放在纪眠身前的桌面,“这样就不会因为常常呆在一个写生地点,而拘束自己的想法和灵感。眠眠,真厉害。”
纪眠被她夸得脸颊冒热,她从小到大鲜少得到身边最亲近的人的夸奖,融入人类社会后,人类对她的相貌夸赞远远多于她的绘画。只有祁瑾秋,从合作以来便一直鼓励夸赞她,而且总能从很多她觉得很普通的点,大肆夸赞。
她很喜欢。
也害羞到撇开视线去数地毯边沿的小毛球。
一个、两个、三个...等她数到第十个,她热意滚烫的脸颊才稍稍缓和些,她也才有了勇气抬眸与祁瑾秋对视:“你、你也很棒。我最开始看到你的作品,就很喜欢,尤其是那副《黎明》,我当时很想拍下来,但是..”纪眠攥住衣角,很认真地解释,“但是拍卖价格越喊越高,最后超过了我的预算。当时我前不久才给帮扶边远山区贫困家庭的基金会汇了笔钱,我身上没有买下那副画的钱。”
她害羞的时候像一株含羞草,一言两语就能惹得她枝叶都在羞颤,可她认真说话、认真解释的时候,又特别像误入丛林的小鹿,眼神干净澄澈,就连落在她身上的光都格外明亮美好。
吃巧克力糖的人变成了祁瑾秋,柔软的心尖仿佛有一小块因为纪眠而塌陷下去,继而朝周遭释放出甜如蜂蜜的馨香,以至于她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格外舒畅。
“不用买。x”祁瑾秋觉得自己可以在这种时候适当暗示心意,“你想要多少幅,我都给你画,只要你开口。”
“那、那我以后,也是。”纪眠暗自使用着自己背了无数遍的推拉技巧,眼神流光百转,“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好。”
见状,那股淡淡的馨甜仿佛从身体内里洇出,漾于两人间涌动的暗潮中。祁瑾秋的目光在她眼下的泪痣停留半瞬,接着便熟练地收拢画纸:“去外面吃吧?一整天都呆在画室也不好。”
“嗯。”
“上次那家花园餐厅可以吗?”祁瑾秋问。
虽然她想带纪眠去市中心尝其它菜式,但以她对目前进度的关心程度,她未必会想去。就算真的去了,也不过是因为她提议了,她不好意思拒绝才欣然前往。这么想着,祁瑾秋干脆利落地选择了附近味道最好的花园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