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说完,她抱着小兔子去了休息间,她不开口说话,纪眠也不会主动,即使干站在外面看早就看过一遍的名师画作,她也不主动跟进休息间。
休息间的门半掩着,露出的那条缝隙足以窥探到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沙发面朝玻璃门,祁瑾秋将小兔子放下,接着便打开小提包拿出小兔子常吃的兔粮及饮用水,耐心地捣鼓好一切她才掏出放在夹层里的三明治。
三明治是祁母早起做的,饶是她走的匆忙,也被祁母揪着提醒要吃早餐。
乖巧安静的小兔子窝在桌面上,小脑袋钻入碗碟进食。
祁瑾秋拆开包装纸,食物的清香扑鼻而来。第一口咀嚼到的便是鲜嫩的虾仁,肉香四溢。
她吃相优雅矜贵,即使手上拿的只是一个家常三明治,也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品相。透过门沿缝隙,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在那个单薄清瘦的曼妙背影上停留一会儿。
也只能是一会儿。
因为、她并不想又搅得高岭之花害羞起来。
吃完早餐,时间掐点刚十五分钟。
娇小玲珑的小兔子比她还要快一点,圆溜的琉璃眸子似乎在无声地质问她,怎么那么慢。
她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嗓音轻柔:“绵绵吃饱了吗?”
她又伸手去摸它的小肚子,确定它柔软的肚皮被撑的鼓起,眼角才露出清浅笑意:“小肚子都撑圆了。”
兔兔不以为然,抬起爪爪像往常一样开始给自己清理毛发。在脸上推揉着画完圈圈,它又抬起后爪抖了抖,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像极了成熟的蒲公英。
祁瑾秋瞅了两眼,去洗干净手后才回来抱它。
休息间外,纪眠的身影久久停留在那副挪格瓦的的作品下,祁瑾秋裹挟着小兔子缓缓走近,察觉到她的视线望了过来,她才偏过脸说话:“挪格瓦的画在她生前并不扬名,直到她死后五十年,她的画才扬名于美术圈。”
“嗯。”纪眠点头。
“你看了这么久,心里应该也有了答案。”祁瑾秋温声解释,声线低如深山寺庙里的古钟,徐徐响起时总能让人静下心来倾听,“挪格瓦一生穷困潦倒,二十五岁时遇见了自己的爱人。她们结婚后挪格瓦也依旧醉心于画画,直到她的爱人身患重病,她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去劳工市场赚钱给她治病,这幅《流星》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幅作品,也是她爱人去世前,她为她画的最后一幅画。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幅画代表着挪格瓦对人生的悔恨,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纪眠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说话,她望着这幅颇受争议的画作,仿佛穿梭百年,看到了两个相爱的人最后的结局。许久,久到祁瑾秋以为她并不打算过多评价时,才听到她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是悔恨?”她停顿了下,“不能是、希望吗?”
祁瑾秋错愕地望向她:“什么?”
“她站在时间的尽头,为她的爱人许愿。”
很简短的一句话,听起来也很平常,可偏偏却与祁瑾秋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不谋而合。纤长浓密的羽睫下,她的桃花眼里骤而交织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心绪掀起百米惊涛。
当年她以一个人众人为之咂舌的高价拍下这幅画时,几乎没有同行认同她的行为,除了她的家人和发小,但这也是因为她们并不在意那一笔钱。
老师、同学们都觉得她过于铺张了些,那衰败、诡谲的画并不值那个高价,同时也不同意、赞许她对这幅画的想法。
这么多年,她的画室来过许多人,来来往往中,也没有人与她对这幅画的想法一致。只有纪眠,在她还没开口提前,她就以一句最贴切的表达阐述了出来。
这不仅是纪眠的答案,也是她的答案。
两两沉默间,纪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撇过脑袋望她:“怎么了?是我的评价..太差劲了吗?”
“不是。”祁瑾秋与她对视,敛下眼底情绪后桃花眼里只剩轻盈笑意,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并不大声,但又那样的畅快淋漓,“是你说得太好了,好到让我惊住了。”
闻言,纪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目光。
她不是科班出身,在聊及这些话题时,总会小心一些。对别人她不会这样,但站在她身边的人是祁瑾秋,是她想要交好的...朋友,她不想丢印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