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真灼闻言心下微有些诧异,随后便立刻拒绝道:“不……不麻烦你了,点外卖就好。你也受伤了,就休息休息吧。”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要起身:“对了,房间还没给你收拾。心心前两天走的时候我把床品都拆了,我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啧。”奚幼琳不高兴了:“你干什么呢?别动。”
她说着就把卫真灼按了回去:“想烧傻吗?你已经烧了好几天了吧?我说要做饭就是要做,你想吃外卖我还不想吃呢,我是做给自己,顺便才分给你。”
这样啊。卫真灼被她按得摔在床上,有些迟钝地想道:既然是为了她自己,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她选择了默认,没再多说什么。
合上卫真灼的房门后,奚幼琳忍着腿疼缓慢前进了几步,而后就跌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眼下没了人和她一来一往对话,四周便显得十分安静。窗纱外依稀传来傍晚人群归家的喧嚣,夹杂着车流鸣笛声,一切都有了几分即将入夜的预兆。
奚幼琳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会儿,随后开始无声地环顾四周。
其实这只是她第二次来卫真灼家,一切对她而言都还是新鲜的。她曾经许多次假想过卫真灼的家会是什么样,但直到今天真的仔细看了,才发觉其实这一切和她曾经的想象还是有些出入。
她曾经以为卫真灼的家会整齐得一丝不苟,而此刻乍一看虽然确实有模有样,但细找找便能发现客厅书架上好几本书都是倒插着、放歪了的。落地窗边有个原本似乎是用来放钢琴的小平台,被换着摆上了一张相当宽大的书桌。
奚幼琳放眼望过去,就看见被几张纸遮住的地方,底下似乎堆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非常乱。电视柜上七零八落地放了一堆药,可能是这两天刚刚翻出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种整洁中又微有糟乱的氛围让四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奚幼琳就这样看着,忽然间不知为什么就弯起唇笑了起来,等到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刻心下微惊地蹙眉收回了笑意。
……
卫真灼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四周静悄昏暗,只剩下开了一道缝的门外透来的走廊灯光。
而定睛回过神的那一瞬,卫真灼就看见了床边上坐着奚幼琳。
“起来。”奚幼琳见她睁眼便立刻抿唇敛起了表情,此刻颇有些冷硬地说道:“很晚了,该吃饭了。”
“唔。”卫真灼闷闷地应了一声,撑起身子坐直,惺忪问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奚幼琳拿起她睡下前脱放在一旁的薄外套,递给她:“穿这个。”
“你不是在等我吧……?”卫真灼边穿外套边问道:“天都黑了,你可以先吃的……”
“没有的事。”奚幼琳面色不改果断否认:“我为什么要等你?是现在才做好而已。”
“……哦。”卫真灼被她堵了一句倒也不生气,只是感受了一下,隐约觉得状态似乎好了些:“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奚幼琳闻言扫了她一眼也没再回答,自己先起身离开了床边。
一旁卫真灼在后面看了她几秒,见她走得不稳就立刻上前伸手扶她,两人挨着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就这样默然走了出去。
出卧室的一瞬间,卫真灼就隐约自厨房方向闻到了一点甜香气味。虽说此前她从来没亲身见识过奚幼琳的厨艺,但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知道奚幼琳的手艺是相当好的。
祁心的手艺在她看来就已经很好了,做什么都像模像样,也色香味俱全。但祁心却总说她和她小姨比起来,就根本还只是厨艺界的冰山一角。
卫真灼不太能想象奚幼琳做饭的样子,在她心里奚幼琳始终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虽然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但似乎总是什么都不愿意自己做。
就像下厨这件事,卫真灼从来都只是听说奚幼琳很擅长,但说到底这四五年里她却从来没见奚幼琳亲自做过一次,因此“奚幼琳会做饭”这件事,就始终都被她当成都市传说来看。
然而此刻当她看着餐桌上几道菜,就又不得不心服口服眼下这些仅仅是看起来,就确实很好。
而除此之外,卫真灼心里其实还有些高兴:奚幼琳居然也会给她做饭。
“听心心说……你喜欢甜粥,所以我放多了些糖。”奚幼琳坐在她对面端来一个碗,里面装了半碗豆粥,看起来软糯适中,水米比例也恰好是卫真灼最喜欢的那种。
卫真灼接过碗时心下颇有些受宠若惊,她拨了拨散乱的额发露出双眼,朝奚幼琳十分真诚地笑了笑:“谢谢。看起来……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