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方离回到了山洞之中。
山洞中有暖泉,所以即便到了冬日,里面也比外面暖和不少。尤其是最靠近暖泉的地方,终年热气腾腾,热浪炙得人极是难受。
沈涟被东方离绑在钟乳石柱之上,身上的几处要穴都被东方离气劲锁住,哪怕被人松了绳索,也决计一步也走不得。
东方离寒气逼人地从山洞外走了进来,看见里面一切如常,她便头也不回地往暖泉深处去了。
沈涟漠然看着她的举动,目光冷冽得像是寒霜。
东方离几下剥落了衣裳,走入了暖泉之中,当暖泉的暖意透入她的身子,她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她抬起左臂,上面的伤口像是裂纹,即便已经止血,却根本无法愈合。这是却邪堂那一战留下的伤口。那时候李伯陵向她用了火器,她只能用气劲去拦,火弹在一步之外炸裂开来,还是崩开了她的手臂。
明明她用过那么多药,明明找过那么多大夫,可还是医不好这处伤口,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火弹之中并非毒粉,她怎会伤成这样。
她闯入帘星坞时,内息震荡不休,险些走火入魔。她原以为是被□□剧震波及,可这几日下来,她隐隐觉得身体越发地不对劲了。她本来想留着徐阳给她调理,那知徐阳竟是个硬骨头,二话不说便想咬舌自尽。她最恨这种人,便给他喂了傀儡药,把他扔在帘星坞,尝尝什么是医者难自医的煎熬。
因为有傀儡药在,徐阳一时不会死。为了让傀儡药发作慢些,她便往徐阳体内埋了数枚铁钉,铁钉上沾染了尸毒,若是急于封穴,一定会被铁钉戳破手指,染上尸毒。
夜离雀没有内功,一旦沾染,一定会危及性命。
沈漪有内功护体,她若沾染,一定不会有事。
东方离盘算得一点不差,反正两人一定不会折在尸毒之下,不过是给她们一个教训罢了。正如当初却邪堂上,她本可以追上夜离雀,将沈涟夺回来。可是,她很快便有了新的盘算。
那时候的沈涟离不得寒冰棺一刻,夜离雀为了给她续命,一定会用《阴蚀诀》的寒息源源不断地给沈涟调息。东方离若在那个时候攻击夜离雀,确实可以要她的命,可沈涟便再也救不活了。
所以她放着夜离雀走,她笃定夜离雀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沈涟医好。
这个代价,巫先生当年便对她说过。
“教主夫人的傀儡毒已经深入骨髓,若想尽数拔除,必须消耗教主的全部内息,方有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东方离不满意这个救治的法子。
巫先生如实回答,“世上只有这一个法子。”
东方离眸光阴沉,久久不言。
“届时,傀儡毒尽除,教主夫人便可以如常人一样行走,不必一直睡在寒冰棺中续命。”巫先生又道。
东方离有那么一点心动,“那我呢?”
“内息尽失,恐损丹田,只怕永远无法修习内功。”
“我若不救呢。”
“夫人每过一个时辰都要服用续命丹一丸,永远不能离开寒冰棺。”
“一辈子如此?”
“三年之后,油尽灯枯。”
东方离沉默不语,只是挥手让巫先生出去。
她走至沈涟面前,轻抚沈涟的脸庞,最后在沈涟额头上烙下一吻,喃喃道:“我就不信,世上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救你。”
是的,她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内力,哪怕知道沈涟这样下去只有三年可活。
最后在却邪堂上,她等到了这样的机会。
她不会像夜离雀那么傻,江湖人一旦没有了内力,无疑是把脑袋随时放在别人的刀口之下。她还有她的大事要做,即便再喜欢沈涟,也不会为她舍弃半分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