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魑恍然,也跟着跪了下去,叩首道:“拜见城主大人!”
瞧见两名护法都跪下认了夜离雀为新城主,剩下的那些人哪敢迟疑半分?乌压压地纷纷跪倒在地,颤声高呼,“拜见城主大人。”
夜离雀微微侧脸,余光落在东魑身上,肃声道:“府库钥匙定在嬴官身上,东魑,你取下钥匙,带他们去府库随意拿取财帛。”
东魑怔然,不解问道:“这府库可是城主私库。”
“却也是诸位拿命换来的赏金,不是么?”夜离雀最后拍了两下沈漪的背心,松开了双臂,起身转过身来,凛声道,“魍魉城自今日起,每回任务的九成归你们,一成归我。”
这话一出,众人大喜。
往日魍魉城的规矩,都是七成归城主,三成归杀手。如今这么一换,他们忍不住抚掌应声,皆赞夜离雀处事英明。
“还有一则新令。”夜离雀竖起了食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魍魉城上下,禁杀自己人,如有违规者,杀无赦。”
这些人都是弱肉强食惯了,若不趁着现下的威压让他们牢记这则新令,只怕一会儿入府取金时,会酿出内斗大祸。许以大利,这是城主之恩,再下严令,这是城主之威。若想把魍魉城变成掌中势力,就必须着手大改城令,夜离雀对此事胸有成竹。
“若有不想继续留在魍魉城者,取了金银,便自行离开魍魉城,从此生死各安天命,江湖不见。”夜离雀说完看向西魅,“天亮之前,还请西魅护法给我一本全新的名册,我要知道最后魍魉城还剩几人。”
“是,城主。”西魅领命。
夜离雀挥手道:“退下,顺便把这个丑东西也拖走。”她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嬴官尸首。
东魑领命,摸到了嬴官的府库钥匙后,便将嬴官的尸首扛出了阎罗殿。其余杀手也不敢多留,也跟着退出了这里。
魍魉城的人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好名声,夜离雀知道,就算放他们离开,离了魍魉城的庇护,江湖仇家对他们可不会客气。所以最后这句话看似恩赏,其实只算提醒,提醒他们好好掂量,到底要不要留下继续共富贵。
处理完魍魉城之事,夜离雀收起雪鸿,刚欲安抚沈漪几句,便听见大座边响起了燕姬的拍掌声。
夜离雀倒是忘了,这里还剩一个要解决的人。
燕姬不得不叹服眼前这个小姑娘,办起大事来,恩威并施,“夜城主好手段啊!”
夜离雀轻笑道:“燕姬夫人也很有胆识,敢静静地把这出戏看完。”
燕姬晃了晃酒壶里剩下的酒汁,笑道:“我跟他们一样,逃跑者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不是傻子,绝不会这种蠢事。”
夜离雀笑笑,问道:“那夫人不妨猜猜,我为何要留你性命?”
“一个答案。”燕姬坦诚回答。
夜离雀笑意浓了几分,握住了沈漪的手,牵着她走至燕姬身边,一起坐在几案边,拿了两个空杯放下,示意燕姬斟酒,“夫人请说,万一是我爱听的,那可就是皆大欢喜了。”
燕姬顺从地给两人斟满酒杯,放下酒壶,看向沈漪道:“你这女娃,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
沈漪并不想与她寒暄这些,她瞧着夜离雀,正色道:“阿姐还等着阴泉玉藻。”
“不急。”夜离雀右手牵了她的手,左手执杯,一饮而尽,眯眼笑道,“没想到嬴官平日喝的酒竟是如此佳酿。”
燕姬再给她斟满,道:“早知如此,问济当年就不会拿扬威镖局设局了。”
“问济?”夜离雀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燕姬点头道:“光明寺问心禅师的小师弟,问济。”
“哦。”夜离雀已是明了,“看来,赤皮卷原是光明寺的东西。”
燕姬咯咯笑出声来,“夜城主可真是心细,区区一个名字,便能想到这些事上。”
“我可没心思听你当年如何勾引这个小和尚,更没心思听你说问济是如何成为今日的嬴官。”夜离雀笑眯眯地看着沈漪,“我只想知道,你们当年得知《阴蚀诀》在扬威镖局时,谁出的冒充沧溟教妖人的主意?谁牵头下的屠刀?”她移开视线,落在燕姬脸上时,笑意已经当然无存。
沈漪原以为两人聊的事与自己无关,没想到夜离雀留她性命,竟是想要把当年的事彻底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