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夜离雀半晌没有听见青崖动静。
青崖回过神来,说不清楚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拿了干净帕子打湿后,小心翼翼地擦上了夜离雀的背。
夜离雀本不该如此猜忌她的,可这次幽狱之行透着一抹朦胧的诡异,她不能在青崖身上赌这个真假。于是,她低声问道:“涟姐姐还记得,上回给我上药是哪道伤疤么?”
青崖的动作一滞,不敢犹豫太久,认真道:“哪一道都是我欠你的,我只想你日后平安康健,莫要再伤了。”
这答案模棱两可,像过去的涟姐姐,又不像过去的涟姐姐。
“也是,平安就好。”夜离雀随口应声,反正试探的大网已经撒出去了,到下个十五,是马还是驴,自有分晓。现下最重要的是养伤,她这次伤的最重的可不是撕裂的旧伤,而是捱的巫先生那几下掌风。若这个擦拭伤口的人不是涟姐姐,东方离敢将她派来,想必武功定然不弱,在这里逼急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事。若她确实是涟姐姐,夜离雀自忖这般逼问颇是失礼,只怕会伤了涟姐姐的心。
青崖暗暗吐了一口气,万幸夜离雀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连忙换了话题,“这回找到巫先生了么?”
夜离雀的余光瞥了一眼放在桌边的药典奇书,绕了个弯子道:“涟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我现下又累又饿,还疼……”最后这两个字带着娇滴滴的慵懒之音,“再不上好药,我怕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是我不好,尽顾着说话了。”青崖的擦拭动作快了起来,夜离雀没有动,她便以为没有弄疼她。
夜离雀皱紧眉心,她是越来越觉得青崖身上的诡异感与教主夫人怜妆如出一辙。三年前,涟姐姐给她上药都是温声细语,哪怕她没有动,涟姐姐也会问她疼不疼,可青崖没有。明明与怜妆萍水相逢,她却用命来换他们的一线生机,拦住了沧溟教的追击,为什么呢?
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静默更是让青崖觉得煎熬。
本以为可以趁着夜离雀受伤,有意无意地勾她一勾,哪知竟是一点下手机会都没有。青崖没有继续妄动,便快速给夜离雀擦干净了背脊,拿了伤药抹上,再用干净的纱布裹缠妥当。
“多谢涟姐姐。”夜离雀忽然起身,自行拿了旁边的干净衣裳穿起,一边穿一边道,“劳烦涟姐姐帮我催一催漪漪,再不把饭送来,我可真要饿死了。”
“好。”青崖回答。
夜离雀生怕漪漪又把差事交给涟姐姐,当即道:“带句话给她,这次必须亲自送,我还等着教训她几句呢!”
青崖怔了怔。
夜离雀解释道:“放心,我只是喜欢与她斗嘴罢了,不会真的欺负她的,在荒泽时,涟姐姐不也见识过我们两个斗嘴了么?”至于其他的心思,在弄明白青崖是真是假后,自会与她说个清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崖也不好留在这里,便离开了房间,去找沈漪去了。
不多时,沈漪端着厨房烧好的菜走了进来。
夜离雀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杵着腮安静地看着她把饭菜布好。
沈漪肃声问道:“不是说要饿死了么?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吃?”
“啊。”夜离雀张嘴示意,沈漪亲手来喂。
沈漪挑眉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这是惩罚!”夜离雀说得一本正经,“说好我要与你说悄悄话的,你倒好了,半途端个热水便被人截胡了,直接没了人影。你说你该不该罚?”
沈漪语塞。
夜离雀眼底藏笑,再次张口。
沈漪拗不过她,只得坐下来,端起饭碗,先喂了她一口白饭。
夜离雀满意地嚼了嚼,米饭是香的,咀嚼多了却生出一股甜味来。
沈漪夹了一片青笋,正欲喂过来,却听夜离雀道:“我把巫先生杀了,没有找到傀儡药的解药。”
青笋自筷子上掉落下来,沈漪追问道:“那阿姐怎么办?!”
“只有这个了。”夜离雀指了指还放在桌上的药典奇书,“里面有炼制傀儡药的方子,那老东西说不稀罕炼制解药,活着只是个祸害,所以我便顺手除了他。”
沈漪眼圈一红,“顺手?你当我是三岁小娃?你若是顺手,怎会连旧伤都崩裂了?”
夜离雀笑意浓烈了起来,打趣道:“三岁小娃倒不至于,只当你铁石心肠,早就不关心我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