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的右臂半晌没有恢复,只得一跃而起,凌空提劲,对着夜离雀的脑门一连踢出三脚。这可不是天佛门的招数,而是她去送药时路上看杂耍班使的。
以攻代守,这一招看似寻常,却足以化解夜离雀的这一次的攻势。
难得沈漪懂的变招了,夜离雀嘴角一勾,接连三掌拍在她的足尖上,仰头赞许,“这一招很好!”说话间,五指好似鹰爪一样扣向了沈漪的足踝。
沈漪以为夜离雀想用内劲震麻她的腿,当下用力上踢,借以摆脱夜离雀的钳制。
夜离雀这一爪没有抓牢,只得放着沈漪一个倒翻稳稳落在自地上。沈漪可不想一直被动挨打,她与夜离雀本就武功悬殊,一味防守次次吃亏的只有她。与其招招费劲拆招,倒不如全力进攻,哪怕拍中夜离雀一掌也好。
一念及此,沈漪开始反攻。鹅黄色的长袖随着她的掌风扬起,夜离雀侧首让过,寒芒过处,竟是飞落了几丝鬓发。
“啧啧,好险啊!”夜离雀话是这样说,心间却是高兴的。沈漪学会藏针于袖底,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看招!”沈漪左掌翻飞如蝶翼,右手握紧金针,一边劈掌夜离雀面门,一边挑刺夜离雀的下盘。
夜离雀无疑是欣慰的。
沈漪学会上下进攻,却输在内功修为远不如夜离雀。招式是凌厉的,可内功不足,威力便只有十分之一。
夜离雀剑指轻松弹开了沈漪的左掌,哪怕站着一动不动,内劲一震,便将沈漪刺向她下盘的金针弹落在地。
沈漪停下了攻势,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仅是外功,你内功也要勤加练习。”夜离雀想,天佛门一定没有好好教过沈漪内功修习心法,所以她只会一些外功架子,“别怕,晚上我教你内功修习心法。”
沈漪倔强答道:“我才不怕!”
“那便捡起金针,再来。”夜离雀眯眼笑道。
沈漪果断地捡起了金针,二话不说,继续与夜离雀对起招来。
当然,今日练功的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沈漪从头到尾没有打中夜离雀一掌,她不得不承认实力悬殊。
可对夜离雀而言,沈漪今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那些招数应付江湖三流人物已经足够。往后,只须沈漪勤加练习,配上内功修炼,总有一日能在江湖上排上位置。
两人练了一日,用过晚膳后,哑娘烧好了热水,前后送入了两人的房中。
沈漪白日还能鼓着一口气强撑,等入了浴盆彻底放松下来,只觉浑身都酸得发胀,甚至好几处还青紫了出来。
“呼。”沈漪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浴盆壁上。在天佛门那三年,她总觉得报仇雪恨是无望之想,可在这庄中两日,她便坚信她可以为扬威镖局讨一个公道。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有了真正的底气。
“再来!”
合上眼去,沈漪脑海中浮现的是夜离雀的笑脸,她一次又一次陪她耐心对招,比昙云更像一个师父。
只是师父么?
沈漪惑然睁眼,抚上自己的心口。她对师父从来不会心跳狂乱,更不会对师父生出思念来。
是的,思念。
不过片刻未见那妖女,她竟有几分想她,甚至只要一想起她的笑脸,心口便像是被什么温暖地熨着。
“醒醒!”沈漪意识到自己的妄念,急忙掬水濯面。水是热的,脸却不是水熨烫的。当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她只想让自己快些冷静下来,不可陷入那些荒唐之念。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埋首沉入水面之下。
温水自四面八方而来,像极了月牙潭那一夜,夜离雀湿漉漉地贴了过来,将她勾得紧紧的。那妖女就像是一只烧红的钩子,就这样勾住了她的心弦,将她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情愫明明白白地拖拽出来。
心跳加快,几欲窒息。
沈漪慌乱地钻出水面,大口喘息,呼吸可以平缓下来,可已经乱了的心弦只怕再难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