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活不得了,那便当着这些人毁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咻!”
忽然听见檐下响起一声弦响,为首的沧溟教黑衣人反手挥刀,轻而易举地斩落这支冷箭。
隐匿在暗处的夜离雀将身子压得更低,她知道有人比她先出了手,此时急不得,最好等同伴们先试试这几个黑衣人的武功。
沈涟趁机撕咬了好几下,这帕子也不知是什么丝线织成的,竟是根本咬不烂。
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冷笑,“你们两个收拾她,那个放暗箭的,交给我来。”话音一落,他准确无误地掠入了檐下的阴影之中,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便有一个头颅自檐下滚了下来。
死的不是黑衣人首领,是夜离雀的魍魉城同伴。
“就这种货色,杀你还脏了爷的刀。”黑衣人首领的笑容很是怪异,脸上的皱褶似有千层,层层叠叠得像是腐皮似的。
“铿!”
两名黑衣人挥刀劈向沈涟,却被一支铁枪齐齐挑开,那是魍魉城里的高手,铁枪柳七。只见他枪舞如轮,竟是将两名黑衣人逼退三步。
黑衣人首领瞧这枪法,很快便知晓此人是谁。
“柳七,你既然要找死,我便送你一程!”话音刚落,黑衣人刀势如风,对上了铁枪枪尖。
柳七一记挑枪,枪缨散开,像是一朵绽放的红梅。刀口撞上枪杆,强劲的内劲两相迸撞,两人皆觉虎口发麻,若不是死死扣住兵刃,只怕要脱手而去。
“一起上!”
黑衣人首领可不想与他在此纠缠太久,三人很快将柳七围住,三柄长刀刀势如风雷般轮舞而至,逼得柳七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与这三人缠斗在了一起。
沈涟捂着心口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此时她最担心的是她的妹妹,瞧见前方出现了一线生路,她没有多想,忍痛朝着那一线生路奔去。
“跟我走!”夜离雀猝然飞落,牵住了她的手,足尖一踏,便带着她掠上了墙头。
黑衣人首领瞥见了变故,反手一记寒芒朝着夜离雀的背心打出。
夜离雀闻声勾着沈涟的腰杆跃下墙头,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柳七看清楚是夜离雀救的人,他略松口气,对付夜离雀可比对付这三人容易多了,他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把这三人收拾了。
沈涟并不知夜离雀是谁,可这个时候愿意出手相救的人,一定是好人。
夜离雀不敢停步,拉扯着她一路奔出了镇子,窜入了郊外的密林深处。
“哈……哈……”两人终是停了下来,背靠着树干,隐匿在树冠投落的阴影深处大口喘息着。
沈涟喘了几口,只觉脏腑深处犹如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绞得生疼。她咬牙忍痛,顺势将《阴蚀诀》往夜离雀掌心中一塞,哀求道:“求求你……回去救救漪漪……”
她唯一能给夜离雀的报酬,便是手中这个《阴蚀诀》,能期盼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十四岁出头的瘦弱小丫头。
夜离雀本想缓过气后,便出手夺取《阴蚀诀》,将沈涟扔在这儿,随她自生自灭便是。她愕然怔望沈涟,第一次在猎物的眼底瞧见了殷切的盼望。
将死的猎物居然相信一个杀手,甚至还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交托于这个杀手。
夜离雀只觉心间有什么地方塌了一块,理智告诉她,既然《阴蚀诀》已经得手,这人的死活与她何干,她家漪漪的死活又与她何干?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三分不忍拒绝。
树下的阴翳可以模糊她与她的面容,却无法掩盖沈涟对她投来的热烈眸光。
“我……我回去瞧瞧……”夜离雀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不敢再与她对望,不然她的心便会变软,会忍不住答应她的请求。
“谢谢。”沈涟的语声中伴随着泣声,那浓浓的无助感像是无形的钝刀子,不断挫磨着夜离雀的心房。
“不必。”夜离雀快步走了几步,她管她作甚?!此时不跑,她便是众矢之的!她才不要做这样的傻子!想到这里,夜离雀横下心来,足尖一点,飞快地掠入了树丛之中。
沈涟捂着心口,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咳嗽,血沫喷出嘴角,她颤然擦去,回头张望夜离雀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