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K市首富喻文泰因血管瘤破裂暴毙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无数富人想起了喻文泰痛恨体检的恶习,医院体检科一时人满为患。
喻宜之找到医生问:“他的突然死亡跟情绪刺激有关系么?”
医生摇头:“没关系,血管瘤像一颗定时炸弹,长到一定时候该破就会破。”
那么,就真是天道。
喻宜之走到医院走廊,几乎还是难以相信,总觉得喻文泰仍会从太平间坐起,伸着那看似温润的手按在她肩头。
可她担忧的事终归没有发生,时过惊蛰,春雷始鸣,空气里隐隐的暗响,似要驱散一冬的阴霾。
她回望走廊,任曼秋还裹着披肩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后尸检的结果,得知消息的喻文泰旧识纷纷赶来探望,给任曼秋送上安慰。
直到医生出来宣布,喻文泰的确死于血管瘤破裂,没有其他任何因素干扰,是一场令人悲痛的意外。
喻宜之对着窗外,呼出一口白茫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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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漆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并没联系喻宜之,怕给喻宜之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又三天后,喻文泰的葬礼公开举办,这在K市是件大事,不少人前去送行。
漆月混在队伍里,拿着人手一枝免费领取的白菊,听着前后左右的人议论喻文泰:“怎么这么年轻就去世了,才五十岁。”
“在富人里算难得有良心的吧?这些年也算为K市做了不少实事。”
“对啊,资助贫困生、修路、修图书馆……富了也不忘本,不容易了,可能真是个好心人吧。”
漆月无声的撇了撇嘴角。
快排到她了,远远已经能透过透明的棺材望见喻文泰的脸,经过入殓师的化妆,那张脸还跟在世时一样栩栩如生,带着他一贯宽厚的笑。
周围人还在说:“相由心生啊,一看就是个善心人。”
漆月被呛出一声冷笑,把花丢在地上狠狠踩碎,走出队伍给自己点了支烟。
“哎这小姑娘怎么这样……”
后面人拉她一把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她么?看那一头红头发,叫什么漆老板,混街头那群年轻人里挺有名的……”
漆月骑着摩托回家,任风把她的红发吹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
为什么世人都只看到表面的伪善的嘴脸。
她停摩托车的时候又狠狠踢一脚,扬起一地的沙,掐了烟闷闷往家走,从榕树下传出一声轻唤:“漆月。”
漆月跑过去:“喻宜之,你怎么在这?”
她刚去葬礼就是为了看看喻宜之好不好,没想到喻宜之根本没出现,只有任曼秋和喻彦泽在鞠躬答谢。
这会儿叶片滤过阳光的阴影落在少女脸上,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干净:“没人再留我,我终于可以从那种家里搬出来了。”
她脚边放着小小一个行李箱,大概也就只装了随身的几件衣服,站起来轻轻拥抱漆月:“我又是孤儿了。”
漆月怔了一瞬。
少女身上带着香,脸上带着突然解脱后的茫然的笑。
漆月轻轻回抱她:“没关系的喻宜之,你还有我。”
她拎起喻宜之的行李箱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