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是在跟漆月撒娇么?
喻宜之这么震撼的原因在于,她刚才的撒娇完全发自内心,并非演技。
她以为自己冷酷到不像话,却竟还像个正常的十七岁女孩子一样,拥有这样的少女心境?
喻宜之觉得有些可笑。
她把手伸进书桌夹缝,抠了半天才把一个笔记本抠出来。
除了她谁都不知道这里能藏东西,打扫阿姨不知道,喻文泰和任曼秋也不知道。
喻宜之关上窗拉上窗帘,好像忌惮有什么人再从窗口爬进来似的,这才回到书桌边翻开。
房间里陷入无边黑暗,喻宜之没开灯,双眼适应了一会儿,本子上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字体逐渐显露:搭话认识独处加微信帮助贺卡同情承诺生日实施前六项都已经用一条横线划掉了,喻宜之摸出一支钢笔,在“同情”那项后面点了两点。
她故意撞伤自己,引得漆月对她家庭氛围越来越怀疑,毕竟只说精神控制,并非人人理解那会有多可怖。
漆月对她,“同情”多半是有的,但距离她需要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漆月得有多“同情”她,才会心甘情愿帮她做那种事?
喻宜之看着自己冷酷的字体忽然心生厌恶,一把将那本子拂到地上。
过了一会儿,还是只有她自己默默蹲下,把本子捡了起来,又塞回夹缝之中。
又把夹缝里的另两样东西摸了出来。
一张贺卡,一个信封。
冷白手指抚过被吹风吹干后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漆月给她的贺卡,也就是这张贺卡,让她昨晚回别墅的路上,原本下决心把笔记本烧掉的。
要不是喻文泰说了关于她十八岁后的那番话,要不是她对即将到来的未来牙齿打颤的不能接受……
要是昨晚她真把笔记本烧掉、取消自己计划的话,今早发现自己居然对漆月撒娇的时候,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吧那样她会坦然面对自己对漆月的逐渐着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感到恶心。
她的手指又移向照片。
小时候没什么拍照机会,要不是那天有访客,带着架相机拍来拍去,这张照片估计也不会留下来。
前景是不过六岁的喻宜之,站在一棵树下,剪着刘海齐额的妹妹头,手里拿着一个老鼠玩偶还是什么的,瞪着镜头,她太过早慧,小小年纪已是一脸警惕。
背后一个影子划过,因速度太快而身影模糊。
喻宜之要拿起照片,才能把那张小小的因为好奇而转向镜头的脸看清楚。
那张脸太特别了,灵巧的猫似的,喻宜之从来没见过任何其他人有那样一对猫儿眼,所以当她重回K市后,居然把漆月认出来了。
重逢的那晚漆月在路边打架,妩媚漂亮的猫脸上写满狠戾。
有时喻宜之都怀疑老天是不是觉得她太惨了,不然,为什么会让她重新偶遇漆月,而漆月现在所有的特质,又恰恰是她需要的。
她放下照片,默默坐了会儿。
漆月没有认出她,这很正常,毕竟比起她现在的长相,小时候的她实在瘦瘦小小不起眼。
没认出她正好。
没认出她才能讨债。
她不停的劝服自己:毕竟让她人生走到现在这地步的人,是漆月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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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收假,重新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