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沈奕只是低着头,拿着帕子拭去眼角的水痕。
这让秦溯更是乱了阵脚,看着处处避开自己的沈奕,手足无措,“安平,你有何事同我说便是,可是刚才吓着了?或者是那些酸腐迂腐之人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你且放心,明日此事便会解决……”
秦溯站在沈奕身边胡乱猜测,但是怎么猜却都猜不中沈奕的心思,只能看着沈奕无声垂泪,却束手无策。
心中着急,看着沈奕,秦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揽着沈奕的肩膀,让沈奕靠在自己腹部,轻轻顺着沈奕的乌发。
曾经沈奕这般安抚她,现在秦溯这般安抚沈奕。
靠在秦溯怀中,沈奕轻轻抽噎,情绪也算是渐渐稳定下来,拉住了秦溯的手,轻轻揉捏着,“那些我皆不惧,亦不放在心上,只是子寻一句后悔,我只觉得心中如万针穿刺,疼得厉害。”
秦溯没想到这一茬,双手拢住沈奕的手,“是我之错,是我之错。”
沈奕轻轻蹭了蹭秦溯的腰腹,“并非子寻之错,我知子寻此言是为我好,为我着想,但是现如今只这点风浪,子寻便因我而生退意,日后你我二人这般关系,又该当何去何从?”
沈奕心思细敏,惯是多思多虑,此景触情,又是落下泪来。
现在仅仅是一篇文章,些许指责议论,日后若是秦溯和沈奕二人光明正大成亲,怕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到时万夫所指,人神共弃,这世间可还有她二人容身之所?
且秦溯日后又是要位及九五之尊,天下共主之人,万众瞩目之中,二人之私情无处可安。
秦溯握着沈奕的手缓缓收紧,更用力地将人抱在怀中,企图以此给沈奕些慰藉。
沈奕所忧,并非不无道理,只是曾经二人情至深处,未曾多想,现在文章一事,引发了此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愁意将二人裹挟,沈奕好似被抽去精神气一般,无力地靠在秦溯身上,她愿意为了秦溯面对天下人的指摘,但是她却做不到成为秦溯成就大业路上的绊脚石。
此事,无解。
如同浮萍一般,在秦溯刚刚松下力道的时候,沈奕拉住了秦溯的衣襟,仰起头看着秦溯,眼角还带着泪花。
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秦溯似乎心有所感,看着沈奕的眼睛,缓缓低头。
沈奕攥着秦溯衣襟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却依旧仰着头,缓缓闭上眼,露出纤细脆弱的天鹅颈,如同虔诚的献祭。
秦溯的唇落在了沈奕的眼角,轻轻吻去了湿润的泪痕,将人拢在怀中,并未有进一步动作,“安平,你信我,皇位和你,我都要,安平心意,我秦溯,此生不负。”
沈奕睁开眼,扶着秦溯的手腕站起身,认真地看着秦溯,“肌肤相亲,此生不离,我信子寻。”
似是为了验证此话,沈奕主动踮脚,轻轻吻上秦溯的唇,一霎那间,好似一切都变得不同。
二人终究是没有任何经验,沈奕更是什么都不了解,吻一触即分,沈奕羞红了脸躲开,伏在秦溯肩上,不敢抬眼。
秦溯也是许久才回过来神,手轻轻拍着沈奕的后背,她自己却也感觉心脏好似如同擂鼓一般,不安分得想要跳出胸腔,震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却还是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在眼下这般不安的境地之中,似乎只有这种越出礼制的行为,方能给对方一丝心安,如同一颗定心丸,提醒着二人,彼此的余生,注定要交织在一起,再不分离。
两人都是认死理的人,既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二人相视一笑,愁云消散,纵然前路坎坷,荆棘遍生,但亦往矣。
秦溯歪在榻上,沈奕靠在她身上,二人同看的,是沈奕那篇引起轩然大波的文章。
“安平之才,放在朝堂之上,也是绰绰有余。”
秦溯细细看完沈奕亲手写的原版,赞叹道。
“不过是虚谈几句而已,岂能上得台面。”
沈奕并不自傲,她写得这个,更多的是写怜惜民生,讽刺贪官污政,对于江南问题,只寥寥几句,太过空泛,并无太大实际作用。
“江南之地本就富庶,沉浸在富贵乡中,能不动心的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