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1)

一世之尊 爱潜水的乌贼 12599 字 2024-10-10

…………

书房内,陆大先生与叶玉颜各自拿着一本色泽陈旧的典籍,相对而坐,沐浴着灿烂又温暖的阳光,享受着宁和平静的美好。

蹬蹬瞪,步伐声传,打破了安静,小男孩抱着铁剑,冲了进来,一脸委屈又难怪地看着陆大先生与叶玉颜道:“爹爹,娘亲,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很差?”

快,快否定我!只是一时遇到了关隘而已!

陆大先生收回心神,放下书籍,与叶玉颜对视了一眼,然后含笑道:

“是,确实很笨。”

“啊……”小男孩愣在了当场,又是茫然又是委屈又是绝望。

原来我真的很笨……

“但笨不表示蠢,只是舍得下苦功,守得住清冷与孤寂,不怕付出比其他人多几倍乃至十倍的努力,一样能有丰厚的收获,一样能修炼有成。”陆大先生温和笑道,“爹爹我小时候比你还笨,如今还不是身成造化,脚踏苦海?”

“爹爹,你小时候也很笨?”小男孩讶异反问,在他心目中,自家爹爹可是最厉害最强大的高手!

说话间,他望向了母亲,等待着答案。

“当然,你爹爹那时候确实很笨。”叶玉颜嫣然一笑,“但他能认清自己,做到了‘笨鸟先飞’。”

“这样啊……我也要笨鸟先飞!”小男孩顿时又充满了信心,接着满带好奇道,“爹爹,您能给我讲讲您小时候的事情吗?”

陆大先生略作沉吟,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来,坐这里,听爹爹慢慢讲。”

于是,小男孩放好铁剑,乖乖坐好,专注倾听。

…………

呱呱呱,乌鸦叫声不绝于耳,让整座破庙蒙上了一层阴森与不详。

“呸!”

“聒噪!”

“晦气!”

伴随着一声声咒骂,陆之平摇晃着脑袋,从对剑法的沉浸里回过神来,看向身前静静燃烧的火堆与咕噜乱响的大锅。

“小陆?怎么样,还习惯走镖的生活吗?”旁边满脸络腮胡子的李远见他视线乱转,于是笑呵呵问道。

“还好,也多亏李叔你们一路的照顾。”陆之平略带青涩羞赧地回答。

李远异于常人的巨掌拍了拍陆之平的肩膀,拍得他暗自呲牙裂嘴,然后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爹武功废了,总镖头念旧,允你顶替,而且还特意关照,不必强求你走镖,可以做些镖局内的杂事,你为什么非得做镖师?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你说说看,认识的叔叔伯伯里,有多少是完完整整养老的?”

“而且,哎,你李叔是个粗人,有的话也不藏着掩着,你武功怎么样,资质怎么样,我们都很清楚,不要逞少年意气,你家三代单传啊,如果出了什么好歹,我怎么给你爹交待?给你爷爷交待?”

“听李叔一句话,做人嘛,最要紧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这趟镖走完,老老实实守在镖局。”

陆之平听得一张脸阵红阵白,牙关紧咬,好半天

才低低道:“李叔,我明白了,等这趟镖走完再说吧,我,我先到墙外练会剑……”

不等李远说话,他就猛地站起,匆匆忙忙踏出了破烂的大门,不敢在深夜里走得太远,就着火光和月辉,就在墙根拔出了剑。

看着他的背影,李远摇了摇头,对旁边的镖师道:“和他爹一样倔强,可惜没他爹的天赋。”

“可不是,听说一套剑法反反复复练了五年,才勉强掌握了大半,而且这个过程里还未练过其他功法,说是太杂就会蒙掉,就会两边都练不成。”旁边的镖师并没有压低声音,“老李,说说看,这样的资质,学武简直是浪费时光,老老实实干点啥不好?”

“算了,算了,好歹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能勉强用剑,当个趟子手还是足够的。”李远收回了目光。

陆之平隐约听见他们的议论,一时心浮气躁,可当他挥洒出手中之剑,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忘记其余的感觉里,世间万物尽数褪去,只剩下自己与自己手中的剑,一切是那样的安宁,那样的静谧,那样的美好,所有的情绪都随之沉淀。

一天练不好这式剑法,那我就用一个月,一个月练不好,那就用一年,只要没有丝毫松懈,终究能掌握,终究能笨鸟先飞!

反反复复,原先掌握的剑法如水银泻地般使出,陆之平专注锤炼着每一处不对,希望能达到心目里的完美。

忽然,他猛地惊醒,收住了剑光,耳畔听到了一声惨叫。

回首望去,火光摇曳,照出了不少黑衣人,照亮了一口口闪烁着寒芒的兵刃。

“敌袭!”李远勉强架住眼前疾如流星的长剑,高喊出声。

陆之平心头一动,本能就想逃走——他在庙外,完全被人忽略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但念头转动间,他咬紧牙关,提着长剑,脚尖一点,掠入了破庙,试图救援。

寒光一闪,一口开山大砍刀劈向了他,而他缺乏战斗经验,这个时候脑海竟空白一片,忘了该如何应对。

幸好五年来几千几万遍的苦练将剑法化作了他的身体本能,受锋芒一激,脑袋一矮,脚步一错,手中之剑便电射而出,顺势躲过了劈砍,撞到了敌人身边。

噗!

剑尖透出,扎了那黑衣人一个透心凉。

剑法,飞鸟投怀!

眼前身躯缓缓软倒,露出了庙内四溅的火光,恰似烟花盛放。

这么弱?陆之平清醒了过来,顾不得多想,将剑法一一施展开来,试图闯过险阻,靠拢李远他们。

当他脑海不再一片空白,当他沉浸入了搏杀争活的事情里,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随之集中,没有丝毫分散,只四周的敌人,只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斧,只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寒光轨迹。

忘记了其余,陆之平感觉所有人的动作在自己的眼里都变得“迟缓”,一招一式清晰可见,于是,往前迈了一步,掌中锐剑一挑,正好命中一位黑衣人的手腕,让他再也无法拿住那柄黝黑斧头。

当!

斧头落地,陆之平脚后跟一踩一旋,绕过了这位黑衣人,直扑李远旁边的剑客。

噗通!使斧的黑衣人颓然倾倒,引来了一道道惊愕的目光,开窍以下堪称强横的同伙竟如此不堪一击?

小小的镖局还有隐藏高手?

领头的几位开窍好手迅速分出了一位,双掌泛着血色,往前凭空一抓,激起劲风,硬生生让陆之平的剑尖歪了几寸。

陆之平不惊不怒,眼里只得敌人与掌中之剑,手腕一抖,剑花顺势就改变了方向,不断颤抖,仿佛迎着狂风巨浪飞翔的海燕,艰难又诡异地破开了重重掌影,点向了那位开窍好手。

哼!

开窍好手双掌血光大盛,无数掌影一缩,凝于一处,正好夹住了那变化不定的剑尖。

喀嚓!

长剑断折,陆之平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喷薄,落到庙外地上,一时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鼻端闻到了一股清香,扭头看去,只见几道人影从林中奔出,为首者是位清水出芙蓉般的少女,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睫毛颤动,像是小扇子。

面对陆之平的目光,少女娇憨笑道:

“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听到动静过来的。”

“对了,我是叶家堡叶玉颜。”

笑容绽放,像是夜晚的阳光,冬日的百花,映入了陆之平的眼睛。(未完待续。)

番外(五) 比大青根更麻烦的是

玉虚宫门房内。

大青根戴着虚拟设备,挥动着枝条,玩得张牙舞爪,不亦乐乎,一边享受,一边嘀咕着自己的徒弟费正涛:

这家伙简直不为人子,爷当初求爹爹告奶奶,助他在修炼荒漠突破外景,飞升至真实界,又提携他最早进入末日之舟,成功渡过末劫,来到新的诸天万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玩游戏时有个伴,有个干脏活累活的?

结果这厮不顾师恩,都在武

道修炼之上,怎么教训都没用,说都说不听!

哎,以后收徒要谨慎啊!

就在大青根肚里咒骂着费正涛时,它眼前忽有银光一闪,像是雷霆照亮了天地。

“哈哈,我的快递终于发货了!”大青根一脸喜色,枝条摇曳,将虚拟设备全都抖落于地,大踏步来到了门房内漂浮的银白圆盘前。

玉虚宫快递,发货就到!

拿起银白圆盘上半人高的包裹,大青根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件又一件拿出。

“癸水五行罩”“无根百花露”“生生不灭云”它喜形于色,边念叨边组装,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激动,好半天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充斥着半透明液体的“鱼缸”类事物,每一次涟漪都能荡起五光与十色。

“哈哈,成了,成了!”大青根绕着“鱼缸”打转,枝条乱飞,手舞足蹈,“以后不愁元皇币不够了!”

这可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攒了很久钱才买到的宝贝,只要将剁手断脚出来的枝条插入,就能根据植物特性,吸收天地灵气与水液,自行繁殖,自我生长,自成循环,一根变十根,十根变百根,要多少有多少,再也不担心在万界商城买买买时元皇币不够了!

哈哈哈哈,爷也是最近才醒悟,咱可是植物成精,与别家不同,一根枝条也能种活!

在“无根百花露”消耗完毕前,种出的枝条数量会足够多!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大青根从房间角落里翻出了一根犹带生机的碧绿枝条,边回味之前斩断时的痛苦,边自我激励道:

“忍得一时痛,换来百年好!”

枝条插入了“鱼缸”,大青根眼巴巴地瞅着,似乎希望时光能飞快逝去,在下个刹那,里面的东西就抽枝长叶,分化出更多根,而每一根都是大量元皇币!

突然,它神情一动,收敛住了喜色,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谄媚,原地行礼道:

“回掌教老爷,小的立刻就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青根步履轻快,穿过重重宫阁,来到了三清殿内,只见深处的云床缭绕幽深,仿佛通往着另外的诸天万界,掌教老爷,当世之尊,“元始”孟奇正结跏趺坐于其上,身穿玄色道袍,头戴古老冠冕,容颜被脑后圆满宝光的清辉映照得模模糊糊。

而那轮圆满宝光内,生长着一枚容纳了万物万道的果实,无法用语言描述形状与颜色,旁边爬动着一位头扎两只冲天辫的三四岁小姑娘,不断伸出婴儿肥的小手,试图将那枚果实抓住,满脸的执着,时不时展露笑颜。

掌教老爷,怎么能让小姐爬到您头上,不,爬到您脑后的宝光内!天尊脸面何在?咱们玉虚宫脸面何在?大青根恨铁不成钢般在肚中咆哮了几句,接着谄媚笑道:

“不知掌教老爷召见,有何吩咐?”

孟奇苦笑一声,指了指脑后的小姑娘:

“这小祖宗有问题要当面问你。”

大青根须发一抬,疾声道:

“小姐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姑娘中断了捞“果实”的尝试,奶声奶气道:

“大青根,你有爹吗?”

爹?

这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在了大青根的脑海中,掀起了无边巨浪。

对哦,我有爹吗?

如果有,我爹是谁?

“你有娘吗?”小姑娘继续问着。

娘?

大青根目瞪口呆,似乎又被雷霆劈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讨好笑道:“回小姐,有的。”

鬼才知道我爹娘是谁,咱植物一系不同于其他生灵,或许爹就是娘,同根而生,花分阴阳,随风飘零,落到了玉虚宫内!

小姑娘咬了咬拇指甲,歪了歪头:“那你以后会有小孩吗?就像我爹和我娘有我这样的小孩。”

大青根陪着笑,胸有成竹道:“小姐,您有所不知,小的乃植物成精,与掌教老爷和夫人都不尽相同,除开常见的方式,还能自行繁殖,比如折下一段枝条,精心培育,它就能滋长成全新的大青根,算是我的后,后”

说到这里,大青根忽地愣住了,眼神呆滞,想到了门房内正在栽培的那根枝条!

“糟糕,之前忘了这茬了!”

“癸水五行罩无根百花露生生不灭云这都是仙家妙物,与正常不同,会繁殖出什么东西来?”

大青根的笑容顿时变得比哭还难看,又急又慌道:

“掌教老爷,小的忽有要事,须得告退!”

“去吧。”孟奇似乎洞见了所有前因后果,边伸手安抚小姑娘,边微微笑道。

大青根急冲冲回到了门房,刚跨入内,就看见自家万界通识符前端坐着一个青色怪物,挥动着枝条,玩得张牙舞爪,鱼缸内则空空荡荡。

“你,你!”大青根凝神一看,忽地尖叫出声,“你竟敢用我的元皇币!”

青色怪物瞥了它一眼,嘲笑道:“咱也是大青根,元皇币也是我的,为什么不能用?”

枝条里可是有原主记忆铭刻的!

“我杀了你!”大青根边哭喊边扑了上去,撕扯着青色怪物,两者扭打成一团。

汪汪汪,哮天犬听到动静,奔了进来,然后傻在了门边,油光水滑的皮毛抖啊抖。

怎么有两个大青根?

“哮天犬,快咬死这假冒我的家伙!”一个大青根声嘶力竭地喊道。

“它才是假的!”另一个大青根愤怒咆哮。

哮天犬抽了抽鼻子,看了看这个,又望了望这个,一时竟分辨不出。

比大青根更麻烦的是两个大青根!

番外(六) 新朋友们

玉虚宫门房大开,粉雕玉琢般的小小姑娘迈着短腿,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头上扎着两根冲天辫,脸上和手上有着明显的婴儿肥,似乎稍微戳一下就能凹陷往内。

看到房间内两只青色怪物各据一张躺椅,瘫软于上,毫无生气的同时彼此怒视,谁也不服气谁,于是她稚声稚气问道:“大青根,你们怎么了?”

经过一段时日的真假大青根游戏,她开始熟练地用“们”来称呼。

“还不是它!”其中一只青色怪物猛地翻身坐起,枝条乱舞,皆是指着对方。

“哼,到底谁花得多?”另外那只反唇相讥,“落到这个地步,究竟怪谁?”

两只大青根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几息后才忽然清醒,扭头看向那小祖宗,只见她娇嫩的小脸蛋上尽是懵懂,右手拇指放在嘴边啃啊啃,完全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版大青根倒吸了口凉气,生怕小祖宗又发散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装腔作势叹了口气道:“小姐您有所不知,哎,生灵情感不空,则邪魔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