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莹心道:“就连我爸,还有区长来家里做客奶奶都没给夹过菜,倒给这人夹菜,他算什么。到底我爸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真偏心。”
陈华遥将牛肉卷送入口中,就了一口冰啤,说:“口感很嫩,不算老,调料用得恰当,牛肉的鲜嫩都完完整整的做出来了,好吃。干娘,你这水平随便去到哪里都有酒店抢着用。”
张老太笑眯眯的,又给夏荻蕤夹了一筷鳝鱼段:“在干娘家里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以后要经常来,我什么都给你们做。”
“谢谢干娘,做得很好吃。”夏荻蕤说,心想:“比家里的厨师还有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老太太对陈华遥瞪眼道:“小遥,最近大学忙不忙?是不是干娘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一直想不起要到干娘这里做客?我说你这孩子,心里可有什么顾虑,人情啊,要是不时常来往就会生分的。将来毕业后我让你大哥给安排个铁饭碗。”
“哦,不用不用。”陈华遥笑道:“我在居委会兼职,做得挺好的,大哥要是安排什么政府机构的工作,那太复杂了,也容易让别人说三道四,我干不来。”
张老太只是笑着不做声,心想年轻人总是心高气傲,等毕业再说,现在为时尚早。
崩沟区地处象京市西北,人口一百二十万,张新义是实职副区长,分管经济、交通、新闻出版、食品药品监督,都是富得流油的要紧部门,权力极大,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随便安插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自从张新义坐上这个位子,不知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求安排工作亦不可得,每天堵在单位、家门口送礼求情的人像是飞蛾扑火,死都拦不住。
直至搬到隆福小区,门卫管理制度严格规范,这才杜绝了少部分人的脚步。
张区长是个大孝子,父亲死得早,母亲吩咐下来的事从不犹豫。现在张老太想要利用儿子的关系给陈华遥安排工作,他竟然想都不想一口拒绝,要是让别人知道,恐怕当场撕了他的心都有。
张末莹小声嘀咕道:“在居委会打杂?工资还不如我的零花钱多呢。”
老太太瞪了孙女一眼,问:“在象大过得怎么样?”
陈华遥灌了两瓶啤酒,说话开始得意:“也就一般吧,几位教授经常找我探讨社会学理论,班主任说我是二十年难得一见的学生,学生会代表屡次在教室门口排队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大实话,朱教授找过他好几次,探讨了社会转型期的文化,聊得非常愉快。至于班主任称他为二十年难得一见的学生,是说他坏到二十年仅见的程度。学生会那几个蠢货也确实在门口排队等过,一点没错。
张老太没受过高等教育,也不了解实情,见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道:“小遥这孩子还用问,肯定是绝顶的好学生了,人品好,学习也好。”
“干娘再夸我我就要脸红了。”
张末莹说:“是你在夸你自己吧。”
张老太说:“莹莹眼前到了高三的最重要阶段,还有半年时间就要高考。我这个老婆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要是没有知识,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去哪里工作不要文凭?莹莹这孩子顽皮,不爱学习,她爸爸又没时间管教,我担忧得很,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