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部分

孤芳不自赏 风弄 3382 字 2024-10-10

一处僻静的小林子,一道坐下。

“既无琴,娉婷唱支曲给王爷听,好吗?”

楚北捷问:“什么曲?”

娉婷露齿而笑:“唱一支降曲,给王爷赔罪如何?”

“哦?”楚北捷沉默片刻,柔声问,“娉婷为何要向本王赔罪?”

娉婷不知为何,竟蓦然怔了一怔,垂下浓密的睫毛,思索片刻,慢慢道:“因为娉婷的任性,让王爷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所以心怀内疚吧。”

她低着头,楚北捷怜意大起,将她搂进怀里,沉声道:“只要你和长笑都在我身边,吃多少苦头都算不了什么。”

娉婷自与他重逢,已非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但此刻的感觉,竟比前些日子更为安心,也许是长笑被楚北捷抱在怀里的一幕已铭刻在她心头。

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楚北捷,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低声问:“王爷后悔遇见娉婷吗?”

楚北捷没有回答,伸手托起她小小尖尖的下巴,热吻落了下来,覆住她优美的红唇。

星光闪烁,林子被拉出疏疏的斜影,默默护卫着一双蜜意正浓的璧人。

“今晚让本王唱支曲给你听吧。”楚北捷终于不舍地松开了娉婷,淡淡笑着,凝神想了一会儿,竟真的唱起来。

“故春盈,方恨秋思;故秋思,方恨离情;不离不弃……”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豪迈多情,在林间久久回荡。

“不离不弃……”

清音舞静夜,林风嗟年华。

无琴。

但楚北捷低沉的歌声,并不需要琴声来配。

他用心低唱,仅仅“不离不弃”四个字,已足以让昔日絮飞蝶舞的敬安王府随风,让堪布城外怒马鲜衣的对峙随风,让这一路上无数次绊倒他们、刺痛他们的哀伤往事,随风。

歌声在林中徘徊飘荡,嵌入一幕幕往事,娉婷听得如痴如醉,睫毛一颤,眼泪直直坠下。泪珠在舒展的青草上飞溅成花的瞬间,歌声停止了。

林中极静,让娉婷能听清楚楚北捷每一个悠长的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

“娉婷,我今日终于懂了。”楚北捷一曲既了,极认真地说道。

娉婷举袖,不动声色地擦擦眼角:“王爷懂了什么?”

楚北捷宠溺地用双臂将她圈着,沉声道:“懂了你的百转千折,不改初衷。”

“百转千折,不改初衷……”娉婷低声咀嚼。

“聪明的白娉婷,愚蠢的白娉婷,善良的白娉婷,狠毒的白娉婷……都是我所爱的白娉婷。”楚北捷长长舒出一口气,反问,“我怎会后悔?”

娉婷眸中泪光闪烁,缓缓抬头,看清楚他眼中的光芒,坚定毅然。

仿佛从某处传来冰块破碎的声音,渐渐变成驱散阴云的雷鸣,隐隐回荡心田。

让哀怨和隐埋的恨意,都烟消云散吧。

她曾身怀六甲,哭倒在洒满药汁的冰冷地上,将绝望倾倒于五湖四海。

身后,是他带领的千里追兵,千军万马,杀气腾腾。

曾经对月而起的誓言,要覆盖如此如此多的往事,要经得起如此如此多的考验。

她将目光移向天边,忽然惊喜地轻声道:“月亮出来了。”

“在哪?”

纤细白嫩的手往天上一指:“在那,王爷没看见?”

楚北捷没有转头望天,而是直直看着她,像要用眼中那两汪幽深的黑潭将她淹没。片刻后,俊朗的脸上逸出一丝浅笑:“看见了,在这呢。”

他低头,吻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两人说了一夜无绪的傻话,竟都不觉一丝倦意。清晨,天蒙蒙亮了,微弱的光里,雾气一缕一缕从林中飘起,他们这才双双回帐。往毯子上一看,长笑早就醒了,没哭没闹,正在聚精会神地琢磨毯子边缘的流苏如何扯得下来。

“才睁开眼睛就开始皮了。”娉婷说着把他抱起来,长笑对那流苏兴趣正浓,小手紧紧拽着不放,连着毯子也被他扯起来一角。

楚北捷直夸:“好小子,这股韧性像极了我。”

长笑转头,见楚北捷靠过来,兴奋地尖叫一声,手指松开,流苏也不要了,毯子立即掉到地上,小家伙只管伸出两只小手往楚北捷那边倾。

楚北捷更乐:“你看,他多亲我。”大手一伸就把长笑抱了过去。

娉婷笑道:“他哪里是亲你?那是看上你的神威宝剑了。”

果然,长笑一钻进楚北捷怀里,就一心一意要拽楚北捷腰上的剑柄。神威宝剑不轻,他个子小,被楚北捷抱在怀里,弯着腰用力伸手也弄不到,于是不甘地叫起来:“刀刀!”

“好儿子,你喜欢,爹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