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山下找到了被狼群啃咬过的碎骨和女人衣裳,里面有阳凤送给你的夜明珠簪子,阳凤只道你……”
“老天啊……”娉婷整个人僵住了,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撕心裂肺悲呼了一声,“醉菊!”
松森山脉的暴风雪仿佛在眼前重演。
恍恍惚惚中,醉菊回眸转身,捏着银针。指尖的银针反射着雪光,越来越亮,好像只凭借这针就可以照亮天地。
极亮之后,天地又迅速变暗,娉婷浑身乏力,视野里一阵天旋地转,双膝软了下来,倒在地上。
阳凤大惊:“娉婷!娉婷!你怎么了?”挣扎着要下床去看。则尹唯恐她摔倒,扶着她道:“阳凤,小心……”
“别管我,你快去看她!快去呀!”
则尹抱起晕倒的娉婷,喝令道:“大夫,把大夫找来!”
“快快,把最好的老参取出来炖了。”
“夫人,那是给你的病……”
阳凤见了娉婷,心疾顿去,病也好了大半,竖起眉道:“娉婷都活着了,我还能有什么病?快去!”喝令了一顿,见侍从们听命去炖老参,才稍停了停。她到底也是大病了一场的,觉得心突突地跳,手脚都没了力气,又喊住一个小侍女,有气无力道:“去,把我的药也熬一熬,给我送过来。”
活着。
还都活着呀。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好暖和。
经历了松森山脉的风雪,在岩石堆和雪地里过了夜之后,才会深深感叹厚厚的棉被真是暖和。
断了的骨头一直抽搐地痛,再昏沉的人也被疼醒了。
她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腿上的伤口。有人粗粗地帮她包扎了,纱布下散发出草药的香味。
但总觉得怪怪的,她蹙眉想了一会儿,伸手探入被窝里,触手就是滑腻的肌肤。
“啊……”醉菊吃了一惊,吓得忙缩回了手。
“呵。”房间阴暗的角落里传来男人戏谑的笑声。
醉菊瞪起眼睛:“我的衣服呢?”
“在雪地里。”
对了,雪地,阳凤,求救……
娉婷……
糟了,娉婷!
她赶紧摸自己的发髻,上面空空如也。
“我的夜明珠簪子呢?”醉菊着急地问。
“在雪地里。我还很辛苦地找了一具女尸,和那支簪子放在一起。不过,恐怕有大半已经进了野狼的肚子。”
“多久了?”
“什么多久?”
醉菊心悬娉婷,连珠炮似地问:“你把我赶进狼群里离现在多久了?半天吗?还是一天?你把我的衣裳和簪子都留在雪地里了?怎么才可以找回来?我一定要找回来的!”
“半个月。”
“什么?”醉菊不敢相信地看着角落。
番麓从暗处走出来,手上仍旧耍弄着那把精致的轻弩,勾着薄唇:“路上的雪已经化了,你睡了半个月。”
醉菊的胸口仿佛被砸了一锤子,差点呼吸不了,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三天,娉婷说,她会等三天。
她就在松森山脉的岩区,那时她的脉息已经不稳。
“你叫嚷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迷晕你,怎么带你上路?”
“你……”
他截住她的话,问:“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不谢谢我?”
醉菊狠狠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浑蛋!天杀的!该死的!你为什么害我?你又为什么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力竭声嘶骂了小半个时辰,气喘吁吁,腿伤又开始叫嚣似地疼,只得停下来,拥着被子伏在床上喘气。
那番麓的脸皮倒不知是什么做的,不管骂得多难听,只是站在那里不在乎地听着。见醉菊停了下来,便问:“你骂够了?”
“还没有!”醉菊的悲愤哪里是骂得尽的,霍然抬头,又磨牙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六十岁没牙吃鸡蛋的畜生……”
她向来伶牙俐齿,竟将四国里骂人的话都信手拈来用上了。
番麓听着听着,脸上居然渐渐带了笑,环起手来靠在墙边瞅她。醉菊更恨,深吸了一口气,骂得更大声。
番麓笑吟吟听了一会儿,猛然收了笑容,沉下脸道:“够了,你再多骂一句,我就扯了你的被子。”
“你……”醉菊一滞,居
然真的停了下来。
她倒不怕死,但此刻棉被底下自己的身子光溜溜的,如果被他扯开棉被看个精光,那可是连死了都没面目见鬼的,普天下的女人没几个不怕这种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