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

孤芳不自赏 风弄 3323 字 2024-10-10

“我楚北捷,不是为了女人而忘记骨肉生死仇恨的男人。”

娉婷听出楚北捷话中恨意,挤出一丝苦笑:“我明白的。王爷说的,娉婷都明白,既然王爷找到娉婷,娉婷避无可避,索性性命也交由王爷发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北捷顿了顿,凛然道,“你自知必死,为何置大石于路上,惊动我的车驾?”

娉婷犹如被剑刺中心口一般,身子蓦然晃了晃,会说话的眸子动人心魄地瞅了楚北捷半晌,凄然道:“娉婷是痴人,王爷也不过是个痴人。我说干口舌,王爷难道会信我一字?大错已经铸成,这一辈子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忍不住,泪珠如断线珍珠般坠下,哭倒在地。

夕阳西下。

黄尘大道上并没有留下一具尸体。

静默的车队中多了一道沉默纤细的身影。

楚北捷发现,原来心和握剑的手,并不是永远契合。

水绿山青,犬吠炊烟。

东林一处偏僻的山林中,默默出现一座朴素的山庄,庄里人自耕自种,出入低调。

不过是平凡山庄一座,沉默寡言山人数名。

无人知,东厢墙上孤零零一把入鞘宝剑,曾斩敌国无数大将,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光所到,所向披靡,无人不惧。

无人知,西厢一副玲珑心肠,能论天下事,弹奏天籁曲,一计扭转北漠岌岌可危的悲惨命运,却换来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娉婷独居西厢。

楚北捷不是刽子手,他剑下留情,没有取她性命。

楚北捷也不是小人,饭食衣裳按时送来,虽不丰盛华丽,但也不刻薄。

只是,自从那一天后,她再没有见过楚北捷一面。

只是,这西厢中,至今空荡荡。

“故乱世,方现英雄;故英雄,方有佳人……”她临水照花,对月弄影,低吟浅唱间,怔怔望向东厢那头,忽然失了眉目间的闲淡,慌忙别过脸,又唱,“奈何纷乱,奈何纷乱……”

低低地唱,轻轻地叹。

楚北捷在东厢中,手持怡情惬意的民间诗文,靠在大竹椅中似有倦意,缓缓闭目,片刻后忽然转头,沉沉凝视身旁的漠然,问:“我应该杀了她吗?”

自来到山庄,漠然就陪着这两人坐困愁城。此刻被楚北捷深邃的眼看着,肝胆俱震,垂手低头,不敢说一个字。

隔了许久,才听到叹息:“我本该杀了她的。她骗我,欺我,毒我亲侄,天下有谁比她更该杀?”

楚北捷连问十日,连叹十天。漠然不禁想起陈观止,这当初为娉婷看病的老名医,想必也记得镇北王曾为娉婷姑娘久病不愈而发的雷霆大怒。

“她在哭吗?”

“回禀王爷,没见她拭泪。”漠然弯了弯腰,小心道,“只是,有时候唱歌。”

“唱歌?”楚北捷沉思良久,轻问,“唱什么?”

“娉婷姑娘唱:故乱世,方现英雄;故英雄……”

漠然尚未答完,楚北捷已接了下去,喃喃道:“故英雄,方有佳人。奈何纷乱,奈何纷乱。”楚北捷冷笑,“谁是英雄,谁又是佳人?儿女情长,白落得英雄气短。”

漠然不说话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下去吧。”

“是,王爷。”

漠然刚跨出东厢,身后便传来楚北捷低沉缓慢的哼唱:“故英雄,方有佳人……”气息悠长,余音回荡,像缅怀一幅已弃入烈火中的名画。

日出日落,看火烧云红透天际,听鸟叫虫鸣婉转起伏。

归乐敬安王府、东林镇北王府、北漠上将军府……一切都变得好遥远。

“她又唱了什么?”

“她唱:故嗜兵,方成盛名;故盛名,方不厌诈……”

“兵不厌诈,兵不厌诈。”楚北捷狠狠截断,沉声道,“难道天下只有一个白娉婷是佳人?又哪有她这般歹毒的佳人?兵不厌诈?叫她不要再存妄想!”

余怒未息,霍然站起,走到房中大柜前,将一路上珍而重之,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凤桐古琴拿起,奋力砸到地上。

万金难求的古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楚北捷发红的眼睛瞪着,犹不解恨,抽出悬挂在墙上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