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驻扎的地方虽然有三处,但最符合娉婷胃口的,却是这里。”
漠然犹想再问,帐外忽然高声禀报:“禀王爷,探到北漠军下落。”
“进来。说。”
探子进来跪道:“北漠军驻军于典青峰。”正是楚北捷刚刚点出的那座山峰。
楚北捷满怀信心地微笑,转头对漠然说道:“漠然不是奇怪本王为何能猜出来吗?因为这典青峰山势险恶,而且地图上标明,典青峰山腰处有一条奇特的泉流,是附近数十条山涧的源头。”稍顿,反问道,“如果换了漠然做北漠军主帅,会如何应对本王这一万精兵?”
漠然也是沙场老将,闻言应道:“行军打仗时扎营向来都选择靠近河流、溪涧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士兵、战马取水饮用。我若是北漠军主帅,会抢先占领水源,在水中下毒,让敌军不战而溃。”
“此计只能趁我军阵脚未稳时使用,不然等我们弄明白地形,洞悉她占据水流源头就无效了。娉婷以为我军劳师远征,对百里茂林未必了解,怎知道本王最重视地利,每到一个地方必先全面勘察地形。”说到这儿,楚北捷不由得朗笑道,“所以本王料她会于今晚下毒,随后派兵下山
,围剿我这一万精兵。”
漠然看着楚北捷的神色,知道主帅已经胸有成竹,拱手道:“王爷请发令。”
楚北捷掀开帐帘,仰头凝视被云雾笼罩的峻拔山峰,思绪万千,沉默后带着期待的语气道:“娉婷自持心有妙计,又认定两军会于山下交战,山上帅营的防守一定不严,我们就让她大吃一惊吧。”猛喝道,“传令!每人砍树枝扎成一个假人,穿戴上外套盔甲,放置在营地中,务必使敌军探子以为我军正扎营休息,以待明日之战。”
漠然忙掀帘传令。
帐外众将士都忙活起来,喧声不断。不一会儿,漠然回来禀报:“已按王爷的吩咐办了。”
楚北捷点头,穿戴起盔甲,一手提宝剑,跨出帅帐,喝令:“全体上马,走云崖索道,奇袭北漠帅营!”
众兵轰然应是,留下一顶顶空帐篷和近万个惑敌的假人。
一万精兵,借茂密树林的天然掩护,无声无息攀上典青峰对面的山腰,即将通过高高悬在半空中连接两峰的令人看之心惊胆战的云崖索道,偷袭娉婷所在的帅营。
北漠军中的情势,确实如楚北捷所料。
娉婷将五万兵力的大部分留在水源附近的山腰处,帅营则驻在离顶峰较近的地方,占据高处之利,鸟瞰四周。
其他将领都在山腰处管着大军主力,帅帐里此刻只有娉婷、则尹、若韩,三人正围成一圈,研究他们所能找到的最详细的百里茂林的地图。
“妙计!”则尹拍腿叹道,“小姐不愧是最有资格当楚北捷对手的人。东林军初入百里茂林,定不了解地形,趁他们还未明白过来,先在泉流中下毒,我在天色掩护下率军杀入敌营,哼,希望这一万东林兵中有楚北捷,让他尝尝我北漠男儿的厉害。”
若韩眼中流露出仰慕之色,拱手道:“若能生擒楚北捷,小姐会因为此计成为第一位名动四国的女将军。”
娉婷脸上没有丝毫悦色,反而隐约露出忧虑,叹道:“上将军且莫高兴得太早,娉婷方才所说之计,使在别人身上定能成功,却无法用在楚北捷身上。”
则尹正笑得畅快,闻言愕然道:“这是为何?”
“楚北捷是当世名将,思虑周全。他曾派兵深入林中捕捉毒蜂,又怎会不命人探路,了解百里茂林的地形?低估对手是为将者的致命伤,如果以为占据了水源就可以让楚北捷摔跟头,那今晚被俘的将是娉婷自己。”
若韩脸上变色道:“楚北捷真的如此厉害?那我们该怎样应对?”
娉婷凝神细看地图后,朝若韩柔柔一笑,从容道:“楚北捷在得到我军驻扎典青峰的情报后,不需片刻就能识破我们占据水流源头欲下毒再施以突袭的计策。不瞒两位将军,娉婷选择典青峰驻扎,正是为了给楚北捷造成这个错觉呢。”
连说了许多话,耗了不少精神,娉婷的脸颊染上两片嫣红,稍喘口气,水银般的眸子灵巧地转了一圈,才接着道:“楚北捷用兵极险,他自以为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必会先发制人,寻一条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路径,突袭在他的推测中应该空虚的帅营。”
则尹和若韩听得心服口服。
则尹脸上的大胡子一抖一抖地说道:“我们在帅营中埋下重兵,让楚北捷有来无回。”
娉婷却摇头道:“这并不是可行的法子,典青峰这处并不适合设埋伏。”
“有一事还请小姐指教。”若韩深思道,“小姐刚刚说楚北捷会寻一条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路径,依小姐所见,该是哪条路?”
“若韩将军说到重点了呢。”娉婷欣然道,纤纤玉指往地图上一点。
则尹和若韩齐齐低头一看,都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若韩才舒出一口气道:“楚北捷竟敢领一万兵马过这出了名的云崖索道,他好大的胆子。不过假若我军对东林军的行踪一无所知,他确实会得手。”
“他善用奇计,但这次会自讨苦吃。”则尹冷哼道,“我这就领兵下山,绕到他身后,给他一个‘惊喜’。”说着朝娉婷一拱手,“请主帅下令吧。”
娉婷淡淡一笑,取过令箭,用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发令:“则尹上将军听令,本帅命你尽起大军,下山截断敌军后路,务必将这一万精兵围堵在对面壁雷峰上。”回心一想,又低声吩咐道,“我军兵力远胜楚北捷,摆出阵势围堵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