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潇洒的少爷,就算现在一身风尘,也会为了这雪而高兴吧?
她也不疾行,而是慢悠悠地欣赏雪花在天空中旋转飘落的纯白美景。原来马背上放着的一件白狐披风已经被她取出来披在身上。
这披风是楚北捷新送的,似乎是哪个小国的贡品,确是件好东西,穿在身上,一丝风也不透。她料到有大雪,为了自己着想当然早有准备。
“故乱世,方现英雄;故英雄,方有佳人。奈何纷乱,奈何纷乱……”
景致好。虽冷,娉婷却有了兴致,轻声唱起歌来。
淡淡的影子在脑海里扰着她。她唇边带着笑,眼底却泛着一点不确定的疑惑。
可歌声,还是那么动人。
“故嗜兵,方成盛名;故盛名,方不厌诈。兵不厌诈,兵不厌诈……”
不由得想到楚北捷知道被骗后气恼的样子。
脸颊忽然红了,像染了胭脂。
那人,那个男人……娉婷停了歌声,幽幽叹气,那个男人啊,真是怎么形容都不足。
大雪连下三天,她一直朝东走了三天。
三天后,雪停。娉婷在雪中载歌挥鞭,已经到了东林边境。她在距离东林和归乐边界半日路程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十章
【第十章】
大地白茫。
娉婷停下,第一次向路人打听:“这位大爷,三分燕子崖怎么走?”
“往前走,看见前面那条羊肠小路没有?它的尽头有左右两条岔路,走右边的,再骑半天马就到了。”老人扛着一袋夏天晒好的粮食,抬头问,“天好冷,还赶路呢?”
“是呢!”谢了老人,娉婷勒转马头,喃喃,“羊肠小路……”
就在前面。
想到少爷温暖的微笑……少爷见到她时,不知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往马后挥了一鞭,马儿嘶鸣着小跑起来。
羊肠小路就在面前。两边高而陡的悬壁夹住这条仅可以并行三匹马的小路,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灰白的光洒下来。
娉婷默默站在羊肠小路的入口。
窄道穿堂风,刺骨的冷冽,呼呼地卷起沙砾,空气里藏着叫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追兵……”红唇轻启,叹道。片刻后,仿佛感受到危险将近,娉婷瞳孔一缩,猛然抽鞭,重重打在马身上:“驾!”
黑马似乎也嗅到不安的气息,亢奋地长嘶起来,四蹄飞扬,呼呼生风地冲进羊肠小路。
两边的悬崖阴森地压迫过来。
身后,轰鸣的马蹄声蓦然响起,像地下潜伏的恶魔忽然重临人间。
追兵,是追兵!
镇北王府追兵已到!
像要踏破这茫茫大地的蹄声,在身后炸响,越来越近,几乎震耳欲聋。不难想象身后那些杀气冲天的东林士兵和闪着寒光的锐利兵刀。
娉婷不回头,猛向前冲。
旋风般的呼啸紧随不舍。
“阳凤!”高昂威严的呼唤传进耳中。
楚北捷追来了!
马上纤细的身躯微颤。娉婷闭上双眼,任黑马在小路上狂冲。
冲,冲!风迎着脸嚣张刮着,生疼。
“白娉婷!”还是同一个人的声音,饱含令人惊惧的怒气。
娉婷再震。
这人温柔的声音,她深深记得。
他说,我们对月起誓,永不相负。
他说,春来时,要每日为她挑一朵鲜花,插在发间。
但他现在怒火冲天,像被激怒的狮子,凶猛嗜血。
那是沙场上领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破敌时下令大肆屠杀的恶魔的声音。
蹄声又迫近了,仿佛就在身后。
她用尽全力命令坐骑奔驰,扬起手想要再下一记狠鞭。
鞭子没有挥下去,有人已经追上来,一手扯下她手中的鞭,再狠狠地一把搂住她的腰,像要发泄所有怒气似的用上极大的力道。
“啊!”惊叫,她掉进一个厚实的充满火药味的怀抱里。
睁开眼,对上头顶上一双蕴着危险的黑瞳。
“跑得够远了。”一手勒马,一手紧抓着他的俘虏,楚北捷勾起唇,逸出邪魅的笑,“看你,多
不听话,竟走了这么远。”
出乎意料的温言里藏着重重的危险,娉婷静静看他:“何时知道我是白娉婷?”